导语

  美国《新闻周刊》采访韩松,写道:他白天作为一名记者为新华社工作,晚上写作黑色而寓意深长的小说。

  而这却是韩松第一部在白天写出的小说集,十八篇中有半数是首次发表。

  “科幻韩松”由此涅槃,或说回归。

  这里有坚持深夜独唱的青年,有迷失在庞大机场的女子,有忙完一生却领不到报酬的老人,庸碌一如你我;这里有荒匮的沙漠,有广袤的湖泊,有绵延的城镇,故土忽成异乡;这里有面目可疑的往圣先贤,有海市蜃楼的诸多世界,有悬而未决的科技远景,传承还是新生?

  也许正如后记所言:“需要有另一种方式,来做记录。它就像侦探一样,不仅目击案件的现场,而且挖掘记忆的秘密,把那些正在遗忘中的,却噬咬人的心灵及潜意识的,阴阳交界处的,重新回忆并记录下来,形成一幅更精细确致的地图。”

 

“短篇像平时夜里做的梦”

  新浪读书:您认为短篇写作与长篇有什么不同点?您更喜欢哪一种?

  韩松:短篇像平时夜里做的梦,长篇更像生重病了住院了发高烧时做的那种梦。其实我两个都不喜欢。但这由不得自己,就好像强迫症一般地写。

  新浪读书:这部小说集令人想起法国科幻作家贝纳尔-韦尔贝的短篇集《大树》。他曾说写短篇是为了保持语感,锻炼自己的讲故事能力。您写这部小说集是否也有此目的?

  韩松:是的,《大树》,很有意思的一部书。推荐阅读。但我写作没有这样的目的。不是要保持什么锻炼什么。就是随手记录下来而已。有时不知道写的算不算小说。而且有的东西不能称作故事吧。

  新浪读书:这部书中很多都在描写人类的孤独处境,比如一个人唱卡拉OK的男人,被困在机场的女人等等。为何在高度发达的现代化社会中,人类反而更加孤独了呢?

  韩松:其实也不是更加孤独,而是本来就一直孤独。只是大家都不愿说罢了,大概还是觉得孤独是可耻的吧。现代社会有可能让孤独找到了出口。因为孤独和现代一样,都是机械、碎片和自私的。

  新浪读书:您的文字中总是弥漫着荒诞色彩。是否对荒诞的故事情有独钟?

  韩松:是荒诞的故事对我们情有独钟吧。没有人能逃开。

“写科幻的门槛比较高,因为需要一定神经质”

  新浪读书:您当初为什么会开始科幻文学的写作?它最吸引您的地方在哪里?

  韩松:它是超越现实的。文字除了为历史增添细节,还要创造超验的世界,寻常人去不到的世界。科幻最吸引人的在于神奇和疏离。那是超越日常经验的。我最早写科幻,可能是被这个诱惑了。现实让人厌倦。

  新浪读书:您的小说中有许多后现代的元素,有哪些作家曾深刻地影响过您?

  韩松:大概是三岛由纪夫、芥川龙之介或者远藤周作这样的人吧。

  新浪读书:在《独唱者》中,有很多篇小说其实不能算是科幻文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寓言小说。您如何看待寓言故事?它是否与科幻殊途同归?

  韩松:是的,按照他们确定的科幻标准,的确不能算。你提的问题好深奥。我太不知道什么是寓言故事,头脑里没有概念。《聊斋志异》算是寓言故事还是不算?我不太喜欢把文字要分门别类的做法。但我觉得科幻最终会与其他的文学殊途同归,但在形式上可能差异很大。

  新浪读书:科幻文学在中国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无法达成如青春文学、网络文学那样的火爆程度,您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什么?

  韩松:科幻就是这样,在世界上也是这样。在整个西方,也很难找出几部像《三体》那样在整个社会范围内引起强烈反响的作品。科幻是一种内向的文学,如果它是文学的话。更有可能它还谈不上是文学,所以至少目前是不能与其他火爆的文学相比了。中国多少年基本只有一家科幻杂志,连发表都很难。我觉得,写科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玩玩,让自己高兴或者折磨自己。写科幻的门槛比较高,因为需要一定神经质。

”国内有很多人都在模仿大刘,他们中可能产生新的刘慈欣“

  新浪读书:您认为中国的科幻文学与国外的差距大吗?主要体现在哪里?

  韩松:那种差距,就像谷歌与百度吧。但也不妨得你写,并有可能写好。最主要的体现,还是不能自由想象,写的时候可能先就给自己设了一个限制,比如说,为了能发表,就要考虑这不能写那不能写。而科幻本来是一种最自由无疆的文字。想象力是不设限的。这是与国外的差异吧。

  新浪读书:如果让您推荐一本心目中最伟大的科幻文学著作,您会推荐哪本?

  韩松:克拉克的《与拉玛相会》。

  新浪读书:台湾的王德威教授对您的作品评价很高,他曾说科幻文学“对于历史、对于文明、对于人之所以为人的立场,他们有一些不同的视野。”您认同这个说法吗?您认为科幻作品中对于人类文明、历史的表现与传统文学有何不同?

  韩松:他说得很好。科幻文学对人类文明、历史等的表现,可能是站在它之外,站在地球之外,俯视,重新锻造,像上帝或外星人一样,来看它。有时候会有不同的视角和发现。但往往忽略了细节。

  新浪读书:近日刘慈欣获得雨果奖在国内引起了很大反响,您认为这是否会推动科幻文学在中国的一次创作高潮?

  韩松:是的,这是一个激励,让普通人惊叹:啊,写科幻也可以这样。现在,国内有很多人都在模仿大刘的写法,他们中有可能产生新的刘慈欣。

  新浪读书:刘慈欣曾认为科幻小说就是“通俗文学”,可读性最重要,文学性应该放在第二位。而您的小说中有很多纯文学的风格。您认为科幻小说的文学性重要吗?

  韩松:我也认为科幻是通俗文学,可读性最重要。我也建议科幻作者不要按照我的写法,文学性的确不是科幻最重要的。这是科幻的内在定律决定的。它的审美标准不一样。人性不仅仅是感性和情绪的,也是理性和智能的。后者在科幻中占的比重更大。我写的一些的确不是科幻,同时也不是文学。

相关阅读

正在加载中...

“一介书声”简介

一介书声是由新浪读书出品的系列专题栏目,内容包括人物访谈、深度阅读、文化事件剖析等,旨在为读者提供高品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