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当女孩》:虹影转型之作的唯美与哀伤

2014年08月27日17:37  读书专栏  作者:范典  
 

  文/新浪读书专栏作者 范典

  虹影的文字是从《饥饿的女儿》开始深入人心的,人们充满疑惑:为什么会有女作家如此大胆将自己的身世写出来,对应这份疑惑,虹影非但没有却步,还继续写揭露身世的《好儿女花》预备留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看,接着是《小小姑娘》。现在她的女儿西比尔已有6岁,整天吵着嚷着要听故事,安徒生、安吉拉·卡特的故事都讲完了,怎么办?虹影开始着手讲自己的故事。这就是《奥当女孩》这本书的由来。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长江上游的重庆南岸贫民窟,主人公桑桑是一位少年,他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靠母亲一个人挣钱糊口。稍大的时候,母亲去纱厂干活,经常做夜班,他不惜违抗母亲意愿偷跑去江里游泳,可是他成绩却很好,以至于母亲没法责骂他。有一天,桑桑在黑猫口中救下了一只灰鸽。当他在江边玩耍时碰到了穿灰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小女孩带他到一处名叫“奥当兵营”的地方,灯火辉煌,植物葳蕤,海洋军舰上的法国水手们在这儿喝酒、跳舞,桑桑更是看到小女孩的姐姐媚娘被舰长和副舰长所爱……等他次日告别小女孩离开奥当兵营,发现家里已经物是人非,原来他在奥当度过一晚,人间已过半年时光,母亲也因遍寻不见自己的儿子,思念成疾,撒手人寰。带着重重疑惑,桑桑和乡亲们回到奥当兵营,竟然是杂草丛生、荒芜一片。再次遇到小女孩,桑桑决定改变一成不变的夜宴流程,以期拨转时间,救回自己的母亲……

  这个故事中很明显有神话的影子,所以从孩子的视野展现这一切,显得既神秘又新奇。小女孩即灰鸽的化身,怀着抱恩的美好心愿来的,结果却不想导致桑桑失去了母亲,这与中国古代神话故事里的情节如出一辙,小女孩相当于“田螺姑娘”,相当于“七仙女”。可是虹影不光融入了神话元素,还揉合了现实生活的真实资料,故事中的“奥当”真的存在于重庆外滩,是1891年开埠以来,重庆作为通商口岸逐渐吸引法国政府驻扎领事馆、军营,奥当兵营就是法国海军军官虎尔斯特于1902年建造的水师兵营。对照插画师笔下的画面和真实奥当兵营的遗迹,还真是十分的吻合,朱红大门上的雄鹰、门口把守的石狮子、喷泉、回廊和天桥,中西合璧的建筑实体磨去了历史的深刻,换以作家笔下的浪漫唯美,如同一座童话里王子公主居住的宫殿。

  那群鬼魅的狂欢显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童话,而是像王尔德的《坎特维尔的鬼魂》透出一点哥特式的风格。曾有人问美国小说家弗兰纳里·奥康纳哥特手法在文学作品中的作用,她回答说:“对于那些听觉不灵的人,你得大声叫喊;而对于那些快失明者,你只能把图画得大大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指,对于在生活中压制得行将麻木的人,只有动用奇诡而夸张的手法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当然,故事里也有成人化的东西,比如三角恋爱,媚娘在情感纠葛中的那份执著,再比如现世荒凉与幻境浮华的鲜明对比,底层人民的互帮互爱……可是虹影只用平淡而柔缓的口吻讲述这个故事,她怕吓到孩子。在孩子花蕊般娇嫩而敏感的心灵里,只有甜蜜的梦幻不会惊扰他们。

  虹影即使在讲一个给孩子听的故事,也不忘带上自己成长环境中的所见所闻,使故事的民间性打上了个人的烙印。她通过桑桑想告诉读者的是,繁华景象只是一瞬,如同海市蜃楼,可见而不可触,幸福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故事可以翻来覆去地讲述,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可是现实生活中却只有唯一一次的实践和经过,亲人一旦故去便不再重逢,珍惜眼前人才是当务之急。她首次以这样平淡、简单的语言来讲述故事,只为了让孩子们能看得懂,实则大人们读了也会感受到那种时空转换、灵异神幻的叙事魔力。就像《千与千寻》中的女孩一次迷路,从真实走入神幻,从而博得自我成长的旅程。这也是童年虹影从贫穷中生发出的一个奢侈而浪漫的想象,她讲给女儿听的同时,也写给年轻时候的自己。

  这本书的插画由毕业于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的英国插画师切丽·登曼倾力完成,画风细腻、古典,还原了重庆南岸贫民窟生活的场景,甚至连吊脚楼屋瓦上的棱线、墙体上的泥灰质地统统描绘出来,将一个水雾缭绕的江边小城市展现得极为优雅、漂亮。要将一个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故事画得令人信服,唯有参照中国连环画上的一些手法,那些云和雾的表现看得出她曾有所研究和参考。

  这一回,虹影给女儿讲故事讲上了瘾,打算由此展开她的童话故事之旅,她要借由桑桑的经历,写出一连串属于这个国度的故事,让女儿了解中国,更了解她自己的母亲。

  书籍信息:《奥当女孩》,虹影,贵州人民出版社,2014年8月

【相关阅读】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 虹影 奥当 童书

分享到:
保存  |  打印  |  关闭

推荐阅读

热文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