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研究“性”,因为人类不渴而饮

2013年09月25日10:08  读书专栏  作者:瘦猪  

  我是科普迷,看过包括量子理论在内的科普书,但这本《科学碰撞“性” 》,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这和该书好坏无关,只是我的“性”趣不在这方面——还不如再看一遍《肉蒲团》。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中国的,我不习惯这么详细地把性摆到桌面上,研究之,仿佛日本AV中的内窥镜,一览无遗,失去了神秘感,就不好玩了。但在另一面,性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拥有就等于人人都了解,即使你生了一大堆孩子或与数量可观的异性往来。作者玛丽·罗琦也是边采访边学习,她甚至成功地鼓动了自己的丈夫去参加性实验。很多实验比较有趣,操作也不难,读者亦可边读边按照书中的介绍如法炮制。比如看《憨豆先生》试试能否唤起你的性欲。研究人员为了证明大笑与性无关,就是这么做的。

  这似乎够得上搞笑诺贝尔奖了。书中第一个实验便是一男子揉捏膝盖4分钟,暂停片刻,再揉1分钟,随后领钱回家。如你所料,这根本提不起性趣。实际上,该动作是对性反应的一种抑制。当你欲火焚身不便实施时不妨试试此招。而真正的性学研究与实验很难想象可以发生在中国。远有张竞生,近有李银河,还没怎么进入操作层面,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肉蒲团》广为传播,却禁止科学地碰撞“性” ,这个社会真怪。实际上,性学研究在西方国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上世纪60年代,在欧洲流行的教科书《基础医学生理学》中,还找不到性器官或性行为的词汇和内容。对中国生理课大肆抨击的同学可以将目标扩展到海外了。人类正式研究性学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比任何一门学科都晚,但我们不必过多担心,因为我们没有性学,却存在了300万年(从南猿露西算起)。性学研究虽说关系遗传学,但我总觉得它满足的是人类的好奇心(我可不是夸奖日本小鬼子呀),以及造福于性方面有各种障碍,需要治疗的人群。

  人们曾热烈讨论过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的原因,会制造使用工具、能说话或如芦苇但有思想或如鸡但无羽毛等等,却与动物不过五十步百步之别矣。直到18世纪法国剧作家博马舍一语中的:“人是不渴而饮四季发情的生物”。既然没有时间限制,性行为频率势必高,于是出现问题的概率也高,不整明白不行了。

  都说科学家有献身精神,性学家给予了有力证明。研究对象就在自己身上当啷着,或者搭上自己的伴侣。“与其为不合常规的项目作出解释,并说服他人加入,与其为此冒被辞退或开除的险,不如静悄悄地自己解决。”罗琦如是解释说。著名性学家金赛不仅详细观察招募者,而且身体力行,拍摄很多次自慰。他的自慰涉嫌重口味,恕不描述,详见该书。但这不意味着金赛可以为科学献出一切:他找来300人测量精子射程,在地上铺了两条床单,他舍不得他的东方地毯。

  金赛的传记作者称他为窥淫狂,因为“金赛几乎是紧挨着观察对象,头距男女生殖器只有几英寸远。”但罗琦认为金赛那时的眼睛是生物学家属性,“只有生物学家才会注意到性唤起时,人的耳垂会微肿,鼻粘膜会分泌更多黏液。”金赛发现或纠正了人们对性的很多错误。比如,古今中外(包括生理学家在内)的传统观点认为,精子喷射力度是衡量生殖力的一个标准。通过实验(就是铺床单的那个),金赛证明了射精通常是“泼洒”形式而非“喷射”。金赛是严谨的科学家,例如他从不雇佣妓女,因为后者常常伪装性高潮,正如你在买春时遇到的苦恼一样。他所雇佣者中,有一大堆奇怪的人,口吃者、截肢者甚至脑瘫患者。口吃者在交媾中会暂停口吃,截肢者的幻肢疼痛及脑瘫患者的肌肉痉挛也会消失。这种神奇现象的解释也请到该书中去找。

  亚里士多德说,交媾后,所有动物都忧郁。女人常抱怨男人完事后,立刻抽离,呼呼睡去。性学家认为,立刻抽离是对的,因为射精后龟头的过度敏感会使男性不适,但可以用肢体或语言来抚爱女人,而不必打着先贤的幌子不理不睬。其实我们的老祖宗有关房中术的论述很多。道家赞同射精后尚在勃起状态就抽离的行为,称之为“生出”,反之则为“死出”。《科学碰撞“性”》说阿诺德·凯格尔是发现提肛运动能改善性功能的第一人,作者大概没想到,中国道家早就将此视为养生必做功课之一了。罗琦提到了《本草纲目》所载的壮阳药方,也在中国见过用动物尾巴做成的阴茎环,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西门庆戴过金属制的。西方人往往直奔主题,而中国人则顾及全体。例如20世纪,西方流行动物睾丸移植手术。法国一个外科医生曾将狒狒的睾丸一切为二(因为它实在太大),移植到人身上。传说康有为便是因此感染致死。但中国人通常将动物的某部分泡酒或作为药方服用,这样安全多了。要怪只能怪康圣人被和平演变了。

  我读该书,竟然只记住了八卦,罪过。罗琦功课做得足,也幽默,所以去掉一些专门的名词和动词后,很有看头。比如2003年,科学家通过实验发现了阴茎为啥会有个蘑菇形的龟头:这种造型可以舀出竞争者91%的精液。这与“男性射精后会释放一种天然杀精剂,欲消灭后来者可能传播的隐患”同出一辙——人类传宗接代的力量真伟大呀!比如猪的射精时间可长达1800秒,怪不得性欲旺盛的人被美誉为“种猪”。相比之下,熊猫就悲惨多了。雄性熊猫的命根子只有人的拇指那么大,且常常不举,吃伟哥也不好使。雄性熊猫压根儿就没有找小三的想法。在泰国,有一年竟发生上百起妇女因丈夫外遇而将后者“连根斩断”的事件。泰国妇女真狠。强烈建议女同胞主动略过此章节。

  当然,你可以通过该书将“那话儿”了解透彻。但我绝不重述,尤其关于对女性,或性变态的内容。“外行人很难想象,一个人如何既观看性爱场景,又能不被刺激或感到恶心。”除了对性学家和妇科男医生深表同情外,我郑重建议,30岁以下的读者请远离该书。尽管书中都是严谨的科学论述与实验,可我以为,读此类书多多少少会提高你的性阈值(同理,也建议你少看AV),人生乐趣因此而降低就不妙了。

  欧洲“性革命”滥觞之口号便是“性,首先是为了自己快乐。”我国性学大师潘绥铭将那个时期的欧洲称之为“性的科学时代”,诞生了《人类性反应》等阶段性的研究成果。性革命及性科学是对传统宗教、社会道德与家庭伦理的一次大范围的反动,也带来了滥交、毒品、疾病、危害社会安全等副产品。如今在欧美,性已经开始逐渐回归传统,虽然不太明显。人们也公开地、科学地讨论性方面的问题了,相关书籍、音像层出不穷。最近Showtime电视网的新剧《性爱大师》讲的就是《人类性反应》的作者威廉·马特斯特与弗吉尼娅·约翰逊(他们曾是夫妻)以身试道,向人们讲述性科学的故事。他俩是西方性革命的功臣。《科学碰撞性》里介绍的性学家,有很多也是夫妻或伴侣关系,所以,你若有兴趣研究性,先找个志同道合的女朋友吧。在我国,这个恐怕是必要条件。

文章关键词: 人类 研究 科学 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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