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安:从“灰青春”到走出“我执”

2014年11月15日16:10  读书专栏  作者:京华时报·读书  
南方有令秧《南方有令秧》封面
笛安笛安

  青年作家笛安最新小说《南方有令秧》发表于《收获》杂志,近日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在出版社的办公室里,笛安接受了京华时报的专访。从销量总数过200万册的“龙城三部曲”到新作《南方有令秧》,笛安称自己实现了写作的突破。

  谈及韩寒、郭敬明、张悦然等和她同一批的80后作家,笛安称大家都在成长,即便是那些被标以“灰青春”的80后伤感文学也是如此,“创作者过于在意自我表达就会陷入‘我执’,真正应该做到的是构筑写作世界,最后自己变成一个圆,这个点甚至可以抹掉”。

  京华时报记者高宇飞

  关键词新书

  安徽之旅促成新作品灵感

  《南方有令秧》小说灵感来自于笛安2011年的一次旅行,“我在安徽歙县玩过,见过牌坊群和古村落,那时导游把这些牌坊当做是很骄傲的事,这让我挺惊讶。2011写《南音》时,我鬼使神差想起这个牌坊群,就想写一个女人把拿到贞节牌坊当奋斗目标的事,这个设定我觉得很好玩,但是我真正开始动笔写是2013年。”

  笛安称自己并非是在讽刺那个时代,“任何时代,人们都会接触公众形象的运作,我相信古代有类似的东西。我告诉朋友,这是一个发生在明朝的,经纪人如何运作女明星的故事。只不过这个女明星不是艺人,是个节妇。”

  在笛安看来,新作《南方有令秧》是一次尝试和自己写作生涯的突破,“之前的《西决》前前后后我写了两个月,而这本书我用了1年半,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长周期。《西决》相对容易一些,而《南方有令秧》则是历史题材,得对那个时代人物的价值观和情感判断有想象”。为此笛安先看了一遍《万历十五年》和《剑桥中国明代史》以及明代的《三言二拍》等小说,以及一些学术论文,“我还买了一本明朝服饰、家居手册,尽量还原那个时代,而人物间对白模仿了《红楼梦》”。

  关键词《收获》

  小说被导演看中鼓励文学梦

  在大批80后作家中,笛安是受到《人民文学》《收获》等主流文学杂志关注的青年作家之一,新作《南方有令秧》便曾刊载于《收获》2014秋冬卷上。

  2002年,19岁的笛安前往法国留学,在巴黎附近西欧小城图尔的单身公寓,开始写作。5万字的中篇小说《姐姐的丛林》由父亲作家李锐递到了《收获》编辑部。李锐刻意隐瞒了女儿的身份:“就是一个年轻女孩儿,你们看看,觉得不好千万不要发。2003年,这篇小说发表于《收获》中长篇专号的头条,同期发表的还有安妮宝贝的《莲花》,笛安特意将自己名字“李笛安”中的“李”去掉,以示独立创作,和李锐没有关系。

  “那时我不怎么懂事,不太懂《收获》对一个写作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是好事。导演孙周看完打给我,说特别喜欢这部小说,希望版权给他,如果有投资就拍,我那时头脑很热地答应。”笛安回忆,这件事是她写作生涯的一大转折,“我跟我妈说,有人觉得我写得好。我妈妈回答‘你觉得《收获》的编辑是傻子吗?’”那一年,笛安很快决定开始写长篇,《告别天堂》同年出版。

  曾被张抗抗、刘震云、刘恒等赞赏,笛安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作品更接近所谓的“严肃文学”,“我一直觉得侯孝贤导演说得挺好,他希望他的片子所有人都能看懂。设置门槛高的不一定是上品,好作品读者都爱看。”

  关键词郭敬明

  小四最看重的是友情

  回忆十几年的写作之路,笛安笑称自己很幸运,总在命运选择点上像被文学“拉了一把”。

  2009年,笛安在法国读硕士的最后一年,她注册了一个博士,找到导师写好开题报告,这时小说《西决》递给郭敬明,有编辑担心题材冷门,不好卖。郭敬明对笛安说:“你只管写,其他一切我来搞定。”《西决》开始在郭敬明旗下的《最小说》连载,人气超其他作家,出版后获得超70万册销量,获得不少文学奖项。这让笛安决定专职写作几年,“这本书让我有信心在几年内靠版税养活自己。”

  2010年,回国的笛安加入郭敬明的公司最世文化,并在其支持下创办杂志《文艺风赏》并任主编,笛安称并没感到很大的成就感,“只是生活步调改变了,大家都是‘怪咖’,和他们待在一起很自由、快乐”。

  谈及老板郭敬明,笛安形容其聪明、有眼光,常常让她很感动,“我们算是能一起愉快玩耍的,他对我的作品的理解和很多人不一样,能看到我藏到文字深处的另一个我。而对于我得到的认可,他总是很享受,替我开心。”

  在笛安看来,郭敬明的作品中,友情比爱情更重要,“即使是《小时代》他也永远在讲姐妹花间的友情。在他的世界里,友情是至关重要的基石,我看到‘我要管你一辈子’的话,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动,心想‘没错,这是他’。”笛安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关键词父母

  他们泼我冷水从未疲倦

  在一篇《女儿的十年》文章里,笛安的母亲、作家蒋韵写起女儿:“我一直以为笛安是个幸福的孩子,她是我们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虽然我也知道她常常不快乐,尽管她笑点很低。”谈及这段,笛安笑说,生活里的她是容易快乐的,“只是我把生活里情感和精神生活的处境分得开。”

  笛安的父亲是曾获得“赵树理文学奖”和法国“文学与艺术骑士勋章”的作家李锐,母亲则是山西省女作家协会会长蒋韵。这样光环下的笛安却笑说成名不是靠父母:“他们一直在给我泼冷水,从未疲倦。他们一直觉得我写作没天分,直到写到发《收获》的那篇,我妈妈惊讶地问了好几遍‘真的你写的?全是你写的?’”

  《南方有令秧》写完,笛安父母认为,结尾为女主人公安排一个爱情是不合适的,“每次这样,讨论只有终止,我认为还是理念的问题,上一代的审美和这一代区别挺大的。”笛安称父母成就从来不会让自己有压力,“我跟爸妈不一样,他们认为从事的行业是最牛的,但我从事写作是因为我爱它,我承认有更高的东西。”

  这对作家父母对笛安的教育比较“另类”,“小学二年级我得肺炎输液时乱动,我妈正好在看琼瑶的《六个梦》,就甩给我‘你自己看吧’。当时我家其他人说,你怎么能让不到7岁的孩子看琼瑶!我妈说,现在看总比十几岁再看好,等她十几岁自然会去看其他的。”

  关键词80后文学

  80后伤感文学也在成长

  谈及韩寒、郭敬明、张悦然、周嘉宁等和她同一批的80后作家,笛安称大家都在成长,即便是那些被标以“灰青春”的80后伤感文学也是如此,“比如我的写作也是随着理解的变化而改变,最开始《告别天堂》时我觉得写作最重要的是自我表达,我的感受,我的梦想,我的一切。后来我开始意识到,创作者过于在意自我表达就会陷入‘我执’,你真正应该做到的是构筑写作世界,最后自己变成一个圆,这个点甚至可以抹掉。也许你无处不在,也许你不在这里。”

  笛安看来,被标以“青春文学”的部分伤感文字被80、90后喜爱的关键是,读者在寻求内心共鸣,“我去过西方,同龄人和父母的差别没有在中国这么大,你不能硬要求余华的《活着》去表达他的困境,它可以当做优秀小说的样本欣赏,但满足不了他的内心的一些东西。”

  目前,笛安的“龙城三部曲”《西决》《东霓》《南音》影视版权已经卖给天娱,这位青年作家的文学梦想仍未停止,“我这辈子有一个终极梦想,很少跟人说,我很欣赏陀思妥耶夫斯基,要是我这辈子能写出《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样的作品该多好,我常怕说出来有人嘲笑我,但这个梦想实现不了,放在心里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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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关键词: 笛安 南方有令秧 节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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