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难道就是一碗大酱汤?

2014年11月13日15:45  读书专栏  作者:毛丹青  

  文/新浪读书专栏作者  毛丹青

  中国人一直用日文写作,有的时候会出神。我这么说的理由大都是个人的经验之谈,不一定有多大的代表性。不过,时间一长,从什么地方出的神,这个神到底是来去无踪,还是流离转徙?当我遇见每一个光景的时候,似乎也能有所发现。当然这么说仍然是基于个人的经验。

  如果一种经验仅仅属于某个个人的话,那么他或者她的发现无非是一些个案,有的时候甚至都是例外。在此,我的感受也不排除这种例外的可能性。上两周,我回北京,一坐上出租车就出神了。原来,出租车上的计价器是带声音的。司机见乘客上来,问清去处,并答应说:“知道了”以後,立即会放倒计价器的头,动作之快几乎让你感觉不到他手的摆动,坐在驾驶位子旁边的我似乎感到了一丝风的吹过。这时,计价器发出了声音,而且是女人轻柔而甜美的嗓音:“亲爱的乘客同志,欢迎您乘坐出租车。”

  无疑,声音是动听的,可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听觉突然飞到了另外一个音区——当我在日本坐出租车的时候,同样也响起这类声音,尤其是年迈的司机都会在这类声音的起伏中跟你打招呼,他们有的微笑,有的无表情,也有个别的连嘴都不张开。说来挺奇怪,我的身子明明是在北京,而满街奔跑的出租车都会在迎接乘客的时候一同响起女人的声音,可我竟然在听觉中混淆了中国与日本的区别。换一个说法,在我的耳膜里引起第一振荡的是中文的声音,而在我的记忆储存中已经被日文的声象而埋没,其中包括了我初到日本感觉周围是一片噪声时的焦燥,也包括了我现在聆听日文犹如一首普通的大众歌曲一样。视听的领域或许是凭藉每一个人的情感而建立的,在这种情感的内部,自然会有焦燥、有愉悦、有期待、有失望。

  在不同的语言被你自由驾御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字句都要经过重新洗礼。洗礼并非是基督教的含义,在高耸的教堂里培植的是冥冥之中的敬仰之心。洗礼对我而言却是多种语言的交汇,更多的是当致力于用日文写作的时刻,我发觉两种语言会碰击出神奇的创意,因为写作不同于说话,说话是瞬间的行为,而写作是一个思考的过程。尤其当每一句日文的表达接受着我内心母语洗礼的时候,我甚至能够感到一个拳击手在擂台上赢得一片欢呼的快乐。于是,我有时也这么想:日文实际上就是大酱,而中文则是一锅烧开的水,大酱倒进滚烫的热水里时,需要我用一个金属的篓子盛满大酱,然後再用一个小小的干面杖使劲搅和,一直搅和到大酱与开水匀合,放点辣面儿就变得口重,放点砂糖就变得口轻┅┅

  事到如今,从我个人日常的日文写作来看,日文或许就是一碗大酱汤!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 中文 日文 大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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