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花路放》:我们走肾也走心

2014年10月09日14:51  读书专栏  作者:沈嘉柯  

  文/新浪专栏  悦读汇  沈嘉柯

  黄渤被打脸,徐峥事儿妈,装萌嘟嘴拥抱卖腐,一把抓。本来抱着大笑的准备去看电影,结果在电影院看哭了。

  我心想,这真是一部恶趣味电影,但接着一想,后面的发展,那恶趣味的面纱之下,还是有一张有情的脸。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眼泪,这本来就是一部为了催泪的喜剧。男的被劈腿,女的被始乱终弃。人人都爱恶趣味,但一定是撕开假面具,下面还有真心真意的那种。

  爱情故事是电影的永恒主题,但是把爱情观表达好,很难。太认真正经,腻味。太标新立异,又触怒人,尤其是骨子里挺传统的国人,会显得三观不正,大家也未必能够在电影院里看见了。

  黄渤演一个情伤的男人,丑男深情,最是容易出效果,让人又嘲笑又同情。而丑男完成了一段失败爱情的告别,就打动了观众。

  我们都在红尘里翻滚,干出的那些勾当,自己觉得缠绵悱恻,在别人眼里就是肉麻恶趣味,看一场好戏。耿浩跟郝义一对好基友,十几年兄弟,拿枪对质,嚷嚷要恩断义绝。

  黄渤被安排在一路疗伤的情节里,在徐峥的大力支持下,从痛哭纠结,走到了哀伤道别的尽头。要人去祝福自己得不到的恋人,去原谅背叛自己的人。的确太难,但又不难。关键是当事人有没有完整执行一套仪式。

  在路上,就是仪式。各种搞笑,就是用药。我们对不起的人,我们被人对不起的倒霉,都放下。

  圣严法师的那十二个字,普遍适用世间万事万物。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如此。“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

  这不代表不爱了。这是转化的秘密,曾经深爱过,使得我们成为更加理解自己和爱情的人。

  三千公里路,朝着云南走,走到了百花深处。艳遇没有新鲜,但电影人为创造出了一对好基友的新概念艳遇,有兄弟和狗,大伙去找美女来上。实在找不到美女,看走眼,找拉拉也成,虽然没成功。退无可退,还能花钱去找女人。结束找女人的旅行,再回来,万般闹腾后,直面自己的心。

  世界上哪有什么背叛和伤害,一段关系的诞生和结束,都有本身的生命周期。恋恋不舍,使劲抓在我们手心的,是自己的执着。

  这就是在照哈哈镜,我们自己,这才是最好笑的东西。换个名字,变成大银幕上的人,就好玩容易接受了。

  男人的自我解救,对应的是女人的拨云见月。袁泉张俪马苏这些漂亮的妹子,不止是传统文艺片里引领男人的符号,而是活生生,爱恨交加,相互折磨,彼此成就。这些男女扎堆,三管齐下,够二够文青,又够普通世俗,一边讽刺,一边美景,一边烟火气息。如果只有袁泉那种文艺女青年味,真的受不了。如果只有黄渤徐峥的疯疯癫癫,又忍不住跟泰囧重复。毕竟泰囧的观影体验太妙,会比较。幸好都调和在一起。

  又搞笑又温情,是一切故事的必杀技。搞笑是我们的自我保护和生存之道,温情是我们毕生难舍的真爱。是话别离,独自凄凉时分的一点微光,在黑暗中澎湃浩瀚。

  真爱是情之所至,真爱也是覆水难收,真爱是有缘无分,真爱也是阴魂不散。

  杀马特小姑娘故意气自己的小男友,关键时刻,却一把护住了孬种的小男生,这是真爱。耿浩在机场接着前妻的电话,确认了前妻终于要跟别人结婚了,潸然泪下又拼命压抑,郝义在一旁看着,满脸心疼的表情,这也是真爱。耿浩对不起康小雨,耿浩祝福康小雨,这还是真爱。流浪狗对不起变成宠物果汁,不离不弃,这仍然是真爱。

  彩云之南真美。当我们的电影足够抓人眼球的时候,中国那么多好地方,终于跟电影水乳交融,勾魂摄魄。被说成是一夜情圣地的大理,总算有一个故事公然调侃了。

  调侃本来就是一种自嘲。

  人生在世,跟有情人做快乐事,谁不想?我们有时候走心,有时候不过是走肾。走心太苦,风险高回报小。走肾容易,但性越烂,心越空。有时候我们走肾也走心,那当然是最理想的身心一致。

  对了,我们还生活在一个警句遍布的年代。《心花路放》也不例外,影子啊,阴影啊,你人生的一部分啊。道理很心灵鸡汤,但鸡汤就是人生日常用品,最为实用便捷,慰藉我们。电影的爱情观,在末尾终于开始城市化,现代化,变得文明内敛,不那么从一而终。

  艾略特写过一句诗,“在我的开始,是我结束。”这句送给耿浩和康小雨,再合适不过。我们在一个人这里开始,恰是在另外那个人那边结束的。我们在这个人身上结束的,又会在别人那里另起一行。耿浩,是更好的谐音吗?郝义,是好兄弟够义气的谐音吗?

  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洱海在千里之外,苍山不老。耿浩终于轻轻地放下了。小心,且珍重。那个尘世间迷路的老色狼,纵情滥性的郝义也轻轻地放下了,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乐此不疲的下半身动物,也会荷尔蒙消减,车震也嫌累。

  告别,即重生。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 黄渤 心花路放 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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