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凛冽第九回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10月30日 10:49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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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纸门 出版社: 作者:犀骨 | |||
| 小个子女孩儿在早晨来找我,她看到了屋子里穿着我的睡衣的高个子女孩儿,当然,也看到了肥哥床上躺着的草娘。听说死了人,她没敢进屋。肥哥真的抱了草娘一夜,我起床时看见他仍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抱着草娘。我说老兄你放下她吧,都僵硬了,放下吧。肥哥抬眼看我,缓不过来神儿,这时候小个子女孩儿在外面叫门,把肥哥也给叫“醒”了。 “那,那我走了。”小个子女孩儿说。她转身小跑着下楼梯,头也不回。我站在门 肥哥要求我在家里呆着,他要去办理草娘的后事,我应下了。高个子女孩儿在打电话,她要找她的同学来接她回去,她自己不敢回去,就算是大白天她也不敢走。我说丫头你把头上的橡皮筋儿那下来勒那尺板儿上,我教你弹吉他,教你指法。她说不学了不学了,心里发毛,外间挺着个死人,里间怎么还能学弹吉他?我说你全当她睡了或者全当那屋子里没有人。她说不行不行得走得走。我说丫头你别这样害怕用不着这样害怕,就踮脚跳到她面前用嘴亲她,没想到她突然大叫起来,拉着长声儿叫,边叫着边闭着眼睛,等她叫完了睁开眼睛看见我的脸就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看着她,她又一次大叫起来,她叫着把我一脚踹开。这下踹得结实,我实实惠惠地砸在地上,尾骨坐出了声音。 客厅里那只草娘的小狗汪汪起来,它汪汪着扑到我们面前,我疼得出了眼泪,伸手把小狗的头给按住,小狗乖乖地不叫了。我看见小狗的眼睛里也有泪花儿。 窗外飘起了雪花儿。这是在昆阳多年见不到的景色。 高个子女孩儿终于等来了她的同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被摔的很惨,疼出了冷汗。 肥哥的两室一厅里,一个活着的男人和一个死去的女人。 屋子里有些《新新视点》散落在各个角落,我信手拿着看。肥哥的“高原末梢”专栏可能是天天有,因为我在每张报纸上都能看到。 “…… 和高原相对应,平原和海洋合理地存在着。高原没有消亡之前,对比就显现在时时刻刻。传说中的昆阳在千百年前也是一马平川,后来因为一场大雪就归属了高原,那喜玛拉雅的魅力竟然能吸引着平地疯狂隆起,步挺立平洋的后尘。千百年前高原使得平原突变,千百年后,平原又吸引着原本昂扬的高原。 我可怜着那些雪山下的石土,日益温暖温和的气候使他们渐渐消失了个性。这些个性的消失使它们松动,使它们很容易被风化,被撬得脱离掉山野,也许会被用在和平原一样风格的建筑上做个砖瓦。 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海拔被消磨得几乎等同于海,人间大同了,情欲暧昧到一种格式里面,而且,这种格式是被称为世上最杰出的格式。 ……” “…… 象汉子阳痿一样,高原也在患着性病。高原的汉子要狂喊着发泄,可远古的高音越来越弱,雪不下了,多年也见不到,虽然雪山上仍然有白色。太阳笑微微地释放温柔,叫你不再敢在交配的时候呼喊,即使交配引发了疼痛,你仍然不敢呼喊。人们都不再呼喊了,世界平静得跟平原一样。 当年,我们这里为什么隆凸成为高原呢? ……” 我点着单拐溜达,站在窗户那里,看外面白米粒儿一样的雪花。昆阳的雪花没有传统的样子了,就象漫天的碎米在飘落一样,没有“花儿”,只有颗粒。 我的尾骨是新伤,小腿是旧伤,新伤比旧伤疼。我的裤裆里也疼,夜里黑暗中高个子女孩儿发疯一样的抽动,磨得我有些红肿。我浑身好象都是伤痛。看着肥哥的文字,我觉得我可能心里也伤了,没有象肥哥伤得那么厉害,也可能伤得不是一个部位,但我觉得我伤了。我下意识地摸着心口,想摸出点疼痛来。 爱情是伤人的还是女人是伤人的,我弄不清楚了。 那个高个子女孩儿,按照今天的表现推断,她就再不会来到我这里了。她是从生理上的恐惧,对死人的恐惧,也许是对死亡的恐惧。我对她的感觉在肥哥的怂恿下已经明显暧昧起来,觉得她身上的可爱处处洋溢着,可她不是爱我,她表现的不是爱情,爱情不会在我已经伤着的身体上毫不体贴地加上伤痛,也不会因为恐惧而放弃已经发生的爱情对视。我昨天在咖啡厅里提到了她嫁人的话题,她的反应也不是爱情的反应。我需要收敛,不然我会象肥哥对草娘一样受伤。那个小个子女孩儿天生的妒忌并不适合我的个性,她虽然极力适应着现代风格的、随意的、小资式的、无所谓式的妒忌,但被城市气候压抑着的妒忌一旦在一个时刻爆发出来,那就能摧枯拉朽。我害怕被爆发的什么流体波及,这个爱情不会稳定稳固在家庭的范围内的,等发展成婚姻的时候,每一个男女关系的细节都是不定时的炸弹。 我看一眼墙上靠着的英格兰吉他,那根断弦被我扔掉,吉他则变得很不工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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