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哥继续引诱着丘子去他家后院洗澡，丘子就在天黑以后去。肥哥叫来一些自己的狐朋狗友，偷看丘子的玩意儿，以证实自己没有传瞎话儿。这个时候，出现的场景很有意思，丘子在夜色里在水龙头下转着畸形的身体，肥哥和一群哥们儿关了屋里的灯扒着门缝儿看。隔壁的方女子也在后门儿开了一条小缝隙，方女子也在心跳着看，并且小动作地自慰着。其实肥哥的后院墙外也站着几个人，她们凭借树叶遮挡，偷看着大名鼎鼎的"神鞭"，这后院墙外的女人们是蛮妹餐馆的老板娘和几个贴身的服务员。这刚刚入夜的时辰，丘子是纸门街上唯

一的风景。

　　我知道，有几个看似不关联的事情，在围绕丘子的故事中出现，比方说丘子爷爷留下的老房子里的青苔，比方方女子不敢再次梳理丘子，比方肥哥对自己"情敌"的认可而在同时产生的异样心情等等。现在，不关联的事物中，加进了蛮妹餐馆的若干女子。

　　蛮妹算不算"土著"，没有人去查究。但这些高原的女子对雄性、对刚阳、对男性生殖器的理解却实在不同于城里的百姓。阴柔的人群里，蛮人是另类的，多年的"汉化"怎么也没能改变她们心中的原始。于是，丘子给她们发现，就被她们筹划进自己欢快的游戏当中。丘子是痴人，他不会觉察的，就连不是痴人的肥哥，也同样没有想到，被丘子震撼过的方女子就更不在话下了。

　　蛮妹们堵截在丘子爷爷的老祠堂里，丘子洗干净了自己，吃了方女子的馒头喝了肥哥的菜汤，走回自己的家门，被娘子军按倒在地。丘子惊呼起来，点上电灯。当看到面前一群妖艳的女人们时，丘子害羞地乐了。蛮妹们没用什么招法，门路和方女子的一样，端了酒菜来感谢丘子帮她们餐馆搬了酥油。丘子喝了一碗酒，口齿就越发不清，喝了两碗酒，腿脚就没了着落，到第三碗酒的时候，丘子几乎不醒人事。蛮妹们是遵从老板娘的嘱咐，在丘子的米酒里下了味精的，使得丘子很快进入太虚境。余下来的时间里，老祠堂的门口站着两个看门人，后门也站着两个蛮妹，老板娘自己守住丘子，把昏睡的"神鞭"看了个明白，套弄个痛快。高原的山野女人不像方女子那样矜持，欢叫声尖尖细细，深夜里，纸门街大概都听得见。

　　强奸过程中，女人可能是翻滚摇摆的厉害了，衣角上染绿了丘子墙根儿上还没长浓的青苔。丘子进门后酒被按倒，没来得及取了小铲儿蹲在墙根儿刮青苔，没想到阴湿里长在角落的东西，也能被奸情给摩擦到。

　　第二天是肥哥给找来了警察。米酒里的味精可能放的多了些，太阳老高了丘子还没醒。肥哥家离老祠堂并不远，方女子的几声抱怨就给肥哥弄的仗义起来，起身来找丘子。肥哥看见衣冠不整的丘子昏睡在地上，怎么摇也没给摇醒，试了鼻息发现微弱的厉害，就变了脸找来了民警。人们警察爱人民，傻子是个好人，民警早就器重了。丘子被民警掐人中给疼醒了，怎么也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的习性管用，看见了被磨掉了一大块的墙根儿的青苔，就此开始了追查"元凶"。

　　纸门街上安定了几百年了。

　　衣服上染了青苔的餐馆老板娘并不知道自己"有染"，照例干着营生，照例回味着夜里的爽快。她被带到纸门街派出所的时候，竟从容地看了看几个民警同志的裤裆，当觉察出来他们的胯下都不如丘子后，眼睛离明显地流露出了对这些"雄性"的不屑。

　　毕竟法律就是法律。餐馆的老板娘被罚了款。派出所的同志们很佩服蛮族女子的诚实和大胆，但这样地侵犯一个傻子毕竟是犯了王法。老板娘用土著的思想和纸门街的民警们解释着来自体内的冲动，把全体革命警察弄的满脸通红。民警们说不管怎样都得惩罚这样不道德不文明的行为，在"罪犯"表示愿意接受惩罚后，他们又问道：

　　"那丘子的家伙真得让你们女人着迷？"同来的蛮妹们几乎异口同声： 　　"是！"

　　肥哥当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蛮妹餐馆的所有女人。他还在家里为傻丘子抱不平。他也是心疼丘子，说好歹咱纸门街上出了个傻瓜让大家有机会表示出"爱在人间"，大家照顾着丘子才是，可丘子偏偏出了名。这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管丘子是因为什么出的名，对这个傻子都不是一件美妙的事。肥哥自己心里想，方女子可能已经强暴了一回丘子，这回看丘子早上躺在地上的形象，也是被人强暴了，这世上有句骂人的话叫做"被傻子操了"，真他妈没想到还真有许多女人喜好这口儿！他自己嘟哝：

　　"被傻子操了和操傻子，不都他妈的一样？"

　　丘子被派出所叫去训话了。民警同志告诉丘子，不要和女人来往，不然就会老被人家看见没穿裤子的模样。丘子明白了没穿裤子就等于让人看见了"小鸡鸡"，那是丢脸的事情，还有，丘子明白警察是好人，警察告诉的话没错儿，就满口答应了派出所的同志们，表示了决不让女人再打他"小鸡鸡"的主意了。

　　研究了好久"中华性学"的文化人肥哥已经初步弄出来了一些眉目。肥哥不是为了著书立说，主要是想从根本上知道为什么伟岸的男性生殖器会令人们这样兴奋和崇拜。他没有史料，就道听途说一些，再翻了一些报刊摊上的小册子，触类旁通一番。他觉得大汉民族对这个方面是最含蓄的，而自古就粗犷直率的民族就不十分避讳男女裆下的东西。他还发现了外国也有类似的情况，并弄来了埃及金字塔那里"象征雄性生殖器的公羊"的照片。肥哥说，真应该把中华的性文化当做一个学问来做。狐朋狗友们多少有点儿嘲笑他，但肥哥并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肥胖得看不见自己的玩意儿而烦恼和退缩。肥哥说，自己的智商给丘子一点儿，或者丘子的"神鞭"均给自己一半儿，那，世界多么美好。

　　蛮族妹子们不动生色地把肥哥请到了餐馆里，说是要他帮忙看看新进的生鸡是不是新鲜，肥哥不知是计，欣然前往，被蛮妹们挤在墙角，剥光了裤子，一脚踢出门外。纸门街上虽说人流不旺，却也给肥哥丢尽了脸面了。

　　事情当然就被方女子很快得知了。女人开始不是滋味儿起来。她找来丘子，想问个究竟，这时方女子才发现，和丘子像正常人一样地谈心交流时多么的困难。丘子瞪着眼睛，仔细地听女主人的话，可怎么也听不懂。方女子说不出来既暴露又直接的话，她毕竟还是个知些羞耻的女人。她先是问丘子头天晚上去哪里睡觉了，然后问丘子睡觉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又问丘子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疼发痒什么的，丘子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他看着方女子发红的脸自己紧张。派出所教育过了，丘子记得住，但他也经不住女人妩媚的表情。丘子喉咙里有了点儿呻吟，方女子越发把持不住。终于，在中午，就在方家小店的后屋，就在唯一的一间小房子里，方女子又忘记了老母亲还躺在那里，一把抱住了丘子，把身体紧贴在傻子变形的身体上。丘子的裤子莫名其妙地被支挺起来，浑身发抖。当方女子发痴地用手触摸了那里的一瞬，丘子腰往后猛闪一下，口齿特别清楚地叫了一声"草娘"，转身就跑。

　　这次，方女子蹲在地上哇地一下哭出来。床上的老母亲身体动了几动，和从前一样，流泪。

　　接下来的时间里，肥哥赶来安慰着方女子，也安慰着刚刚被羞辱的自己。肥哥不愧直爽人生，把一切在片刻中说开，把自己和方女子"剥光"了，两个人就像不着衣裤的两个灵魂，一丝不挂地面对。肥哥说男女间的事情只要"搽去那层给别人看的油彩"就全是本质的东西，而叫做"本质"的东西，就差不多是"天下大同"的。方女子泪水涟涟地看着肥哥说不出话来，她想问问这个挺仗义的哥们儿自己该做什么，可她脸上还是搽不净"油彩"，开不了口。这时候的肥哥就象丘子的**一样伟岸，告诉面前湿的一塌糊涂的红颜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至少自己会轻松。

　　"那些蛮妹子比我们直，也比我们有豪气！人家崇拜丘子的玩意儿，人家就去说自己崇拜！人家不闷在心里。可咱们，嘴里说什么也不敢承认对丘子那个东西的崇敬之情，甭管丘子是不是傻子，咱也不敢说那个话！装！装他妈的正经！谁装谁他妈的自己知道滋味！人家把我的裤子给扒了，推了我窜着咱这纸门街捂住鸡吧往家跑，人家敢在太阳底下大声告诉我她们就是喜欢傻丘子的那条棍，告诉我谁不喜欢那根棍就他妈的不是女人！人家对我叫嚣，说有种就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回家去，我竟吓飞了胆，捂着鸡吧不说，就连跑都跑不利索了！"

　　方女子停了抽泣，觉得还是要点儿脸好。

　　"倒不是真想和少数民族学习，当然是要点儿脸好。那个老板娘叫派出所罚了好多钱，咱也不应该步那些人的后尘。咱找丘子吧。这个傻子这些日子也给吓着了，还被派出所叫去了一回，我想刚才又叫你给吓了一大跳。我去安慰丘子，叫他搬你这里住吧。"

　　方女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脸红了又白了，白了又红了。

　　"你既然睡过丘子，就把他接到家里来养活嘛，这也是行善积德的事，丘子没亲人，靠得是街坊多年来一直照顾着。你接家里，就算养活了他，也不用给什么名分。至于他的长处，你接到家还不是你想怎么用就能怎么用？"

　　方女子把双手捂在脸上，捂的十分用力，头还在不住地摇晃着，哭声再起。

　　"反正你从前说过你不再嫁人了，你娘也说你们家女人的命就是这样了。到现在纸门街的人都知道你不再嫁人，你收养了丘子，你不说，别人也会想出来是怎么回事儿。这也就是薄薄的一层纸，捅了就破，破了就没事儿了。知道你喜欢丘子的那东西，这小子就是傻点儿，你调教好了他也知道个里外，不会给你出乱子……"

　　方女子突然哭声高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儿淌了，泉涌一样。

　　"我……操！你哭什么！下了决心不嫁人了不是吗？那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放松了活着啊？操！你有个傻丘子的大玩意儿占着，想要正常人情趣儿的时候，我，我，我不还在吗？"

　　方女子的哭声嘎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肥哥。肥哥挺着眼睛和她对视。

　　方女子的老母亲在墙角的床上发出一声多年没听到过的呻吟，惊的两个人连忙赶到床边。只见老人满脸泪水，张着嘴对女儿着，吃劲地把牙床都露了出来。终于，老母亲没说出话，长出一口气，睁着眼睛跟神仙走了。

　　"我娘要说什么话的啊……"方女子慌乱地看着肥哥，把肥哥看的直往后退。

　　肥哥帮助方女子操办了方家老母亲的后事。

　　那段时间方家小店关业，丘子仍然在街东头的马路边上笑呵呵地坐着，随意地帮助着别人。不同的是，丘子见到女人向他靠近就开始跑，往往女人们被丘子莫名其妙地行为弄的哈哈大笑。丘子跑的很快，身体上越来越大累赘并没有影响他的跑动。

　　没有人去想过傻子会不会有思想，会不会有压力。丘子回到爷爷的老祠堂里还是刮那些青苔。他感觉到"草娘"摸了他以后"草娘"的娘就死了，这里面有些蹊跷。他刮青苔的力度加大，终于刮掉了祖辈的墙皮，露出来墙根儿的本色来。那本色是些潮湿的青砖，砖体十分细腻，表面十分光滑。

　　蛮妹餐馆的女人们不再来骚扰丘子了，她们发现了丘子的躲避。餐馆的一个女人来告诉丘子说她们的老板娘愿意让丘子去餐馆做些事情，并且给他工钱，可丘子站的离女人老远，摇着头。工钱是什么丘子是懂的，但女人是什么，丘子在这几天中，恍惚了。女人冲他喊：

　　"你怕什么嘛！一身的力气却闲在这里，可惜了嘛！"

　　一个星期后肥哥来找丘子，丘子跟着肥哥去家里吃馒头喝汤。刚咬了一口馒头，丘子就呜咽出鼻涕了，肩头和肋下的畸形一抖一抖的。肥哥眼睛一红，心里一热，也弄出来些个伤感。肥哥也姓关，纸门街上姓关的不算少，大家没什么感觉，今天，肥哥找到了感觉。丘子曾说过肥哥就象他的亲哥，这时候的肥哥心头涌上来的就是亲情。

　　丘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到方家小店里干活儿了。肥哥问究竟，丘子不说，肥哥就开始用话儿套丘子。傻子就是傻子，再掩饰也不会象正常人一样聪明，没说多少话，丘子就说漏了馅儿。肥哥说：

　　"不就是摸了一下鸡吧嘛，也没什么损失，人家草娘是喜欢你那东西才摸的，不然她怎么不摸我这个？"

　　丘子脸上不自然，含糊地表示着他被摸的很难过，摸的喘气，摸的一看见"草娘"就想支起来"小鸡鸡"。丘子说"草娘"的手太软。肥哥身上给丘子说的发热，也支起了裤裆。肥哥试探着问丘子是不是想要个媳妇儿，丘子坚决地表示不要。肥哥又引导着丘子说，"草娘"是个不错的女人，只让"草娘"一个女人摸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草娘"自己不会说出去，他肥哥也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派出所的人。丘子把眼睛放的很底，差点儿就贴在汤碗上了，他小声说：

　　"草娘，好。派(出)所人说，不行。"

　　再精灵的人，要给傻子做思想工作，也需要时间和体能。肥哥怕这样的不厌其烦，但肥哥又渴望这样的不厌其烦。自从和方女子深谈之后，肥哥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中多出来了一份义务或者是责任。方家老母突然死去的原因肥哥似乎很清楚，他觉得是他和方女子的趋于非常人的"开放"或者"原始"的谈话气死了还不该死的老人。但他还是不能收起这样自由的有点儿荒唐的念头。他想撮合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道儿。他沉思了半晌，苦恼于自己的郁闷，于是他就用文化人的思维和文化人的口气，对着一个傻瓜，试图解析自己。

　　"我本来是发誓一定要追到方春草的，为了这事情我花去了快两年的功夫。方春草人好，又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多言不多语的，贤惠样子。我需要这样的女人。我也没个职业，整天儿玩的都是小打小闹的股票，说不定哪天就折腾成'青皮'了，有了方春草那样的女人，心里安稳。可她就是不愿意再嫁人，婚姻给她弄怕了。那好，她不嫁人，我也不娶人，不信她不体察我的心。可半路上杀出来你个傻丘子，刚出山就露了最根本的玩意儿，弄得纸门街的女人都为你那根'神鞭'快疯掉了。方春草弄了你，我心里明镜似的，反倒我爱她这个不装不摆的个性。你那玩意儿实在是一绝，男人看了也心动，女人看了更不会安静了。我已经不要脸地想了，丘子你就让方春草弄，她也是真心崇拜你那根儿玩意儿，也绝对不能把你给弄坏了，至于感情上的交流，我阿肥就能和她完成，等于我们俩相互补偿了缺欠，等于方春草造化。爱情这东西怎么表达，要因人而宜的，都这个时代了，我这样表达我对她的爱，也不是什么损阴德的事。书里也说，最原始的东西往往是最美的，因为那是最本性的。虽然文明是要讲究的，但是文明不是用来遮盖什么的，应该是用来取得美感的。反正我有点儿乱，心里乱，说出来也乱，但我的心是真实的。"

　　"丘子？丘子？"

　　丘子在肥哥说话的光景，放了碗筷，委身侧卧在桌边的小床上，睡了。肥哥叫了几声，丘子没醒。肥哥看丘子畸形的身子在微微抖动。丘子嘴角似笑非笑，脸上的肌肉有少许的抽搐，手指也弹屈了几下，肥哥发现，丘子的裤裆被支的挺挺的，但这个突起的部位配在丘子的身上，因为他肩上肋下都突起了硕大的"肉丘"而显得协调了不少。本就是个畸形的傻子。

　　肥哥有点儿惊奇，傻子也有美梦吗？

　　肥哥对自己有点儿不满，用拳头敲了一下脑门儿：

　　"我对一个傻子说比傻子还傻的话！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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