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小陶的汪集生活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09月16日 16:45 新浪读书 | |||
|
连载:扎根 出版社: | |||
| 就这样,小陶开始了历时一个月的汪集生活。苏群仍每周回三余一次,有时带着小陶,有时就把他一个人撂在农具厂(苏群每次都是当天赶回来的)。如果带小陶一起回去,就在家住上一晚,第二天再带小陶回汪集。 现在,小陶跟苏群去汪集是正大光明的事,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的了。至于小陶第一次不告而辞,老陶也没有批评他,甚至还去学校帮小陶请了事假。只是陶文江对小陶逃学有 一日三餐苏群和小陶在农具厂的食堂里吃饭。午饭还可以,有豆腐、青菜、猪血,三天吃一次肉。早晚两顿则都是吃稀的,只有咸菜。咸菜还不是老陶家腌的那种。是三余人切碎了一百斤菜放十斤盐的那种,装在一只杯口大的小碟子里,一分钱一碟,工人们称“一分钱咸”。 小陶回家时老陶会开玩笑地问小陶:“一分钱咸好不好吃?”走的时候他又说:“陶陶跟他妈去吃一分钱咸了。”陶文江、陶冯氏怕苦了孙子,如今,给苏群准备的罐头瓶越来越多了,基本上装的都是荤菜。老陶认为大可不必。他说:“让陶陶吃点苦,锻炼锻炼也是好事情。” 那么,小陶是如何锻炼的呢?除了吃一分钱咸,他每天在汪集街上乱逛,很快,对每个地方都很熟悉了。当然,最熟悉的还是农具厂。 他去铁匠车间里看铁匠打铁。那儿有五六座炉子。生铁在火焰中被烧得通红,然后铁匠师傅用火钳将其钳出,放在铁砧上。师傅用小锤轻点,徒弟使大锤猛砸,每一下都砸在师傅轻点的地方。一把镰刀头成形以后,放入附近的一只水桶中,哧的一声,水气顿时弥漫开去。整个车间里,锤声叮当作响,火星四处飞溅,小陶不禁看入了神。当他来到木工车间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所谓的木工车间不过是芦席围成的一个草棚子,里面堆满了刨花、木块。放眼望去,一派金黄。木工干活时动静也小,几乎是寂静无声的。他们蹲在刨花堆里斧凿刀削,非常的有耐心,就像在雕刻一样。 有时小陶也会跑到门市部去,从货架上拿起铁皮话筒,套在嘴巴上大喊:“下田啦!男子汉带扁担,妇道带镰刀!”就像每天早上余队长站在村头喊工那样。小陶乱喊一气,自然无人答应。他不禁想起三余人描绘妇女出工的顺口溜,于是便大声念了出来: 头一声,不着声, 第二声,头一伸, 第三声,才动身, 走在路上还要衲几针。 卖货的老孙闻言哈哈大笑,连夸小陶真是聪明。 小陶来农具厂的任务是保护苏群,但若真有人想为难他们,就是十个小陶也无济于事。但小陶在农具厂四处乱走,和姓孙的工人们很快就熟悉起来了,大家都觉得他很可爱。无形之中,小陶起到了联系群众的作用,因而宣传队和工人们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可运动还得继续开展下去。 小陶来汪集的当天,农具厂就召开了批判孙厂长的大会。人死了还怎么批判呢?照批不误。主席台前的旗杆上挂着一幅孙厂长的遗像,自然是倒着挂的,上面用红颜料画了一个叉。横幅上写着“批判混进党内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贪污分子孙福全!”。孙福全就是那位小陶没有见过的孙厂长,他被定性为畏罪自杀,被永远地开除了党籍。主持大会的是新来的张厂长。他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仍然穿着军装,只是没有领章帽徽而已。除张厂长外,在主席台上就座的还有公社的崔书记,以及苏群、老江,还有小陶。所有的工人都站在台下。 这是小陶第二次登上主席台,因此他感到十分的光荣。公社到底不比下面的大队,那种热烈的斗争气氛不禁让小陶回忆起了久违的南京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