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家务活锻炼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3年09月16日 16:29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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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扎根 出版社: | |||
| 劳动方面,老陶不仅让小陶植树种菜杀鸡宰鹅,还让他学干家务。帮苏群下河洗衣,帮陶冯氏刷锅做饭,协助陶文江打扫卫生。所有女人做的事小陶都得做,老人做事时他也要在一边帮忙。 后来,小陶不仅学会了站在河边的码头上漂洗床单,也学会了用粗针大线缝被子,甚至也能在裤子的屁股膝盖处打补丁了。至于给衣服钉扣子,更是不在话下。老陶还要求小陶 小白还活着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小陶的远房表姐。表姐下放在临县,也是一名知识青年。她到老陶家来探望,小住几日。老陶家人热情款待自不必说,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了。不让表姐干任何活儿,无论是田间劳动还是家务,甚至也不让她自己洗衣服。表姐只得将换下来的衣服积成一堆,藏在床下。 一天,表姐随苏群去公社赶集,老陶将她的衣服找出,命小陶拿到河边去洗。这时,小陶洗衣服的技术已日趋成熟,洗这点衣服完全是小事一桩。可洗着洗着,他发现了一件条状的衣物,窄窄的,上面还连着两根带子。小陶很是纳闷,不知道那布条是穿在什么地方的,上面有几块暗褐色的污迹,也很可疑。小陶认为是血迹。他在河水中反复搓洗,打了好几遍肥皂,污迹只是淡了一点,并没有完全洗净。为了这块不明不白的布条,小陶在码头上又蹲了整整半小时,几乎超过了洗其它衣服加起来的时间。 衣服洗完后在门前的一根尼龙绳上晾出,随风飘舞,阳光下那块布条尤其显眼。由于上面的斑迹并没有被完全洗去,小陶感到有些沮丧。洗衣服的工作因为这一瑕疵完成得并不圆满。 表姐赶集回来,看见门前晾晒的衣服,不禁惊叫一声。她满脸通红地将衣服(所有的衣服,不仅是那根布条)收起,抱到河边又去洗。 这一次老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批评小陶。老陶一声没吭,老陶家所有的人都一声没吭。从此以后,老陶就不再要求小陶洗衣服了。 衣服虽然不洗了,其它的家务小陶还得干。 他蹲在锅屋的柴堆旁拉风箱烧火,在三掌大锅里下面疙瘩,在锅沿上贴玉米饼子。有一次,老陶全家都感冒病倒了,只有小陶没生病。几天来都是小陶做饭,虽然口味一般,老陶还是吃得非常开心。他夸奖小陶说:“我们的陶陶能独当一面了,将来饿不死了。” 随着小陶年龄的增长,每天倒马桶的任务就由他独自完成了。开始的时候小陶很不情愿,到后来也就无所谓了。两年前他只能倒盛了一半的马桶,而现在整整的一桶屎尿他也能提得动。之所以到今天才让他独自倒马桶,老陶考虑的并非是小陶的羞涩(这正是通过倒马桶的锻炼需要克服的东西),而是他的体力。既然小陶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倒马桶这样的事舍我其谁呢?然而小陶始终没有培养起倒马桶的自豪感来,每天倒马桶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在所有的家务活中,小陶最不堪忍受的是择菜。像剥豆子、拣荠菜这样的事既单调又费时,小陶干起来每每昏昏欲睡。如果择得不符合要求,老陶就让小陶返工。他认为,这对培养小陶的耐心将大有帮助,而一个人的耐心和恒心在将来的生活中是非常重要的。 再就是洗腌菜。 每天冬天,老陶家都要腌上一两百斤的腌菜。腌菜从菜田里拔出来后,靠在墙根晾晒,待稍稍蔫了以后用水洗净,然后码上盐,放进腌菜缸里去腌。洗腌菜是一个苦活,由于数量大,所以单调费时。加上河水寒冷,几十棵腌菜洗下来,手指冻得像胡萝卜一样,也可以去腌了。 老陶家的那只洗澡用的大木盆盛满了河水,此刻不是用来洗澡、洗鱼,而是洗腌菜。就这么一棵棵地洗,菜叶子、菜帮子,菜帮子里面还有菜帮子,层层叠叠都要洗到,一直要洗到腌菜嫩黄的菜心。 小陶的两只手每年都生冻疮。有时候洗完腌菜就生了,有时候生了冻疮还要洗腌菜。冻疮溃烂,流脓发炎,苏群就用灰锰氧水为小陶清洗疮口,然后再仔细地用纱布包扎好。有了这一后续措施,小陶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一双生满冻疮肿得像馒头的烂手,在冷水里洗腌菜不止,看得陶文江、陶冯氏心疼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可老陶不让。他的理论是:小陶之所以会生冻疮是因为缺乏锻炼,因此在冷水里洗腌菜就越发的显得必要了。 洗完腌菜后还要腌制、码盐。烂手被盐一浸,疼得钻心。小陶终于还是忍过来了。 老陶家腌腌菜与三余人不同,首先是腌菜的品种不一样。老陶家腌的是高秆白,这就不说它了(见前文)。老陶家腌腌菜是一整棵一整棵地腌,而三余人把腌菜切碎了腌。老陶家的腌菜一百斤放三到四斤盐,三余人则是一百斤菜放十斤盐。那样的腌菜腌出来几乎呈黑色,其咸无比,犹如吃盐一般。三余人说“苦咸苦咸的”,就是指这种腌菜的口味了。三余人的腌菜有一个好处,就是耐吃。 每当小陶叫苦喊疼时,老陶就会说:“还没有让你腌十斤盐的腌菜呢!既然要在三余扎根,就得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 但对于小陶的一双烂手来说,三斤盐和十斤盐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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