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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弯的夏天》:寒冷的人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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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蔡晓航

  魏微的小说《拐弯的夏天》,对于我的2003年来说,是个提前到来的夏天。

   小说的时间回到1986年,一个16岁的男孩碰到一个32岁的女子,这个女子长得很美,但她却是个骗子。她带着他周游四方,骗人无数。她善良多情,他们时而冷淡,时而激昂
,特别象和爱情赛跑的人。

   由于生活的庸俗和忙碌,我已经很少能停下来安静地思考。而这一次,当我掩卷长思,我才发现其实生活的意义有一部分就是回忆意义。

   这是一本回忆录,当我看到一个16岁的少年和一个32岁的美丽的女骗子这样一个入口时,我就觉得回到1986年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那个叫夏明雪的女人是如此美丽,如此性感,又如此絮叨。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和那个少年的任务似乎就是说话,在夏天里进行一场又一场反复的永不停息的谈话。我认认真真地看着两个人煞有介事,充满激情、充满猜测地聊天,相互抚慰,挑逗、倾诉、拒绝,然后不得不承认,对任何一个少年来讲,小说中的夏天绝对是一个令人渴望的夏天,夏明雪的一句话给了我深刻的印象,她说:爱就是为了取悦或者说取暖。这大概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的论调,这就为我们所有已经失去的爱情作了一个悲伤的结束语:寒冷将被铭记,而且寒冷的人是可耻的。

   生活就是这样毫无责任感。

   生活曾告诉我: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所学校,年少时的我常常沉迷这种学校的美丽,但接下来我忘掉了,但2003年的一个冬夜,我又因为魏微的小说回到这些学校面前,感到炫烂夺目。

   我在书中大量细致的片断中游动沉吟着,一边读我一边会想,原来女人会这样想这件事,原来女人是这么应付这件事的。当我看到夏明雪伸出一只脚搭在那个少年身上时,甚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我心里在说:这女人真棒,我怎么没碰到?如果我在那个年龄段碰到她我会怎么样?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小说的成功。它完成了小说的根本任务:创造了一个世界,并且解释了这个世界,更有力的是,它引导一个警惕的读者放松了陌生人的戒备心,悄悄进入了那个世界,实际上这是情感的力量,因为人需要情感的温暖,寒冷的人是不得不感到孤独以及可耻的人。

   让我佩服的是,魏微作为一个女人是怎样如此细致地了解一个男人的世界的?我在书中读到那个少年的某些想法和做法以及那个时代的细节时,会认真地附和道:对,男人是这么想,那个时代是那个样子。继而又会时时跳小说想:魏微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写得如此准确?实际上当我看到小说的开头,主人公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时,我就知道魏微给自己设置了一道难题。平庸的抹布式的小说非常好写,只要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工打字机就万事大吉,但是真正的好的小说是需要勇气的,它首先要勇于为自己设置障碍,然后要想尽办法去克服障碍,无疑魏微是有勇气的,她在向自己挑战。

   因此,《拐弯的夏天》是一本向我提供了丰富心理经验的小说,是一个女人向我展示另一个女人隐秘思维的小说,但是这却使这部小说拥有了一个不易觉察的缺点,那就是做为男人或者说做为读者,我希望看到作者给我提供一部分活生生的直接经验做为小说的佐证。其实,我一直在思考,这是不是男性和女性在阐释一个世界时的差别。这未必是这部小说的缺点,说不定是两个性别的不同。我想,当一个女人阅读一个男人的阐释时,她很可能会有相反的想法;即男人过于沉浸现实经验的冲击而轻视了心理经验的感受。

   也许,魏微并不知道另一个事实。做为经历了十六岁的成年男人,有很多人,他们十六岁的偶像都会比他们大一些,五岁,十岁,甚至十六岁都是完全可能的,这是一群男人的普遍经历,因此《拐弯的夏天》设计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入口,我相信那些男人如果能发现这本书,他们会如饥似渴的读下去,他们会随着书中的少年和女人会心地微笑,会想起他们自以为独特的隐秘的直接经验。

   《拐弯的夏天》告诉了我情感,倾诉,远去的有些沉默的哀伤,还有:“寒冷的人是可耻的。”这样一个隐喻的判断。

   作者魏微,让我看到了青年女作家的未来希望。因为做为一个读者,近年来我已经习惯于把“女作家”混同于“美女作家”,当做某种超市中的产品(超市中,现在的产品是极大丰富,品味齐全的)。而魏微作为一个真正的作家,她在这个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时代,显得特立深刻,青翠挺拔,气质高雅,作为读者,我尊重这样的作家,这样的女性,并欣赏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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