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墙里》:城市的混凝土与记忆中的故乡大地

2017年07月25日18:41   新浪读书   微博
《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    阎海军    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    阎海军    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作者笔下的官墙里只是沉睡在都市里的一条繁华落尽的旧巷子,当旧巷子装满了来自四海八方贫下阶层的人,它便成了城中村,东方的“贫民窟”。这里生的很粗糙,可是这里又活得很热闹。

  是的,它虽称得“官墙里”,却与官僚毫无关系。可一旦这样的“城中村”被边缘化了,它不仅与官僚和权力有关,也与从未融入进去过的都市有关。

  《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只是一本随笔文集。作者很明确的告知,这只是一本时间跨度十分大的集子,与作者之前的《崖边报告》的风格有很大的不同。这个随笔写的很随意,主题却是鲜明的:当一个人走出了乡土,又该走向哪里?一个人的乡村和城市,何处又是自己的归宿?

  自从城镇化大刀阔斧的开始,在城市,也在乡村。不论是城市里那些土著的,还是穷尽了前半生才从乡村大地里走出的,现已摇身一变成为专家、学者等的上等人、中等人,都开始对已逝的乡土心心念念,也为留住乡土做各种事情。一时间,“谁夺走了我的故乡”、“谁剥夺了我于城市生活的权利”等,有关乡土和城市生存权的讨伐便到处开了花。

  当孩提时经历过的地方,其模样竟然随着城镇化不复存在,记忆中的美好于现实中逐渐崩塌时,我们便要伸出援助之手进行“挽救”了。有着农业社会背景的中国人,是有着浓厚的怀旧情结的,尤其对孩童时期的经历,再眷恋不过,这也通常被人称为是一种情怀的体现。而有着这种感受的人群,尤其在中原和西部黄土高原最为明显。

  大地是有生命力的,它给生长在泥土里的人统统烙上了印记。不论走到哪里,这种烙印是怎么也抹去不得。

  所以,我们都是一只脚踩在城市的混凝土上,另一只脚留恋在记忆中的故乡大地上的一群人。我们不想失去正在生活的城市,亦不想丢失记忆里的乡村。

  1我们需要摆脱对留住乡土的呻吟

  我们要拯救它,挽留它,以致让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公平生活的权利。但这并不表示,我们要去挽留它的所有。于是,当做城建和乡建时,我们很有必要问一问,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城?村应该是为谁而建的村?

  在这本书之前,一直在阅读贾平凹先生的作品,尤其他的散文。在文人世界里,可能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文人独有的怜悯之情去为底层人说情,为乡村挽留乡土与乡愁,为城市里的普通人建造一座精神的堡垒,以致当我们在城市里被“赶”的无处可去时,还有这样一座堡垒,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

  悲天悯人好似文人的天职,情怀是它们下笔的初衷,保证笔下的群体的本真是他们情怀得以落实的证据所在,他们成了亿万人中不扛枪却又是最勇敢的战士。在人文书写中,它所承载的是内容的宽度和温度,但最终,大部分人的书写都成了温度大于宽度。

  所有的文人都有着这样的情怀,所有的情怀都是为公平、正义而生的。然而,当看到《贾平凹游记》里所书写的情景时,却开始觉得,有时,对乡土过分的护佑对那里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伤害,情怀更是一种毒药。

  贾平凹走进最贫穷的一个村落,刚进村落,便是嫌弃这道路太窄,这房子太矮,这村落太破旧。但只是围绕村子走了一圈,他又接着感叹“这才是乡村的味啊。。。。。。什么东西就应该是什么味呀”。

  的确,在这最贫穷的村落里,有最淳朴的人,最淳朴的人依然在用最原始的农具耕种土地,有挑水的扁担,更有最能代表乡村的破旧的房子。。。。。。。

  但是,与先生一同的人不时地提醒他,其前后矛盾之所在:嫌弃它,却又赞美它。或许,乡建之所以难以进行和备受争议便是在此的:乡村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乡里的人想要消灭它,过上翻新的生活,城里的人想要挽留它,过上田园的旅人生活。

  但终究乡村不只是城里人的。对于乡建,我们终究还是要摆脱掉对留住乡土和乡愁的呻吟。过分的护佑,对住在乡里的人们来说,等同于剥夺了他们向往富贵生活的权利。

  没有他们的村和城,这村和城的建设不可称是成功的。所以,给乡村和城市定义一个群体,显得尤为重要。否则,是谁夺了谁的城,谁抢了谁的村,便是永远无法说清楚了。

  2乡村建设本身就是一场社会革命

  那么如此说来,乡村也不只是乡里人的,同样,城市也不只是城里人的了,这是重塑认知的问题,而认知对解决城镇建设是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城与乡,两者本身就是一个复合体。从这点说来,乡建和城建又变得容易很多。

  我是十分认同作者在《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里所表达的观点的,乡村建设本身就是一场社会运动,没有村民的参与,这场运动注定是失败的。

  今天,城镇建设本身就是一场社会运动,似乎已成为共同的认知。而社会运动的存在,更多的是,意味着贫富差距的存在,运动权利的存在和建设困难的存在。

  然而,随着社会资本向乡村的不断入驻,这场运动,虽搞得激情高涨,但又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地方政府与民众无法和谐相处,入驻企业与民众也好像无法和谐相处。乡建也好,城建也罢,都显得愈来愈困难。

  之所以困难重重,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如作者文中提到的,乡建不是村民的乡建,城建不是普通民众的城建。

  作者书写了每一个乡里人和乡里事,也包括“城中村”里的人。当然,作者对乡土也是有着十分浓重的情怀的。我依然愿意相信,作者的这种情怀不是一种呻吟,而是一种理性;不是一种怜悯,而是对乡土的一种护佑。

  作者和贾平凹有着同样的情结,乡村有着可以承载浓厚文化的最可贵的事物和习俗,而这些事物和习俗早已成为村民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论外来资本,出于何种原因,对乡村这片土地进行建设,它都不应该脱离村民以及村民早已习惯了的生活习俗。

  在作者的描述中,他始终都在强调彼此融合的乡建方式。正如他所言的,如果引入到乡村的产业,不论是在精神层面还是经济层面上,如果不接地气、没有普适性,那么这只能是一种排村民的、想当然的乡村建设。村民眼里没有田园诗,田园诗只在走出乡土,对故乡进退两难的人那里。

  同样,城市建设亦是如此。事实上,城市建设比乡村建设更为复杂,它是一种对流动人口解决的建设。它承载的不只有市民,更多的是对乡里人走进城市的一种包容。一座城市若没有了包容性,想必,这座城市是不能称为伟大的,包容意味着平等和正义。

  作者笔下的官墙里虽正常存在,但它始终是被城市边缘掉的一个地方,所以它被认作了“城中村”。它生在城市,却不属于城市,就是官墙里的宿命,亦是生长在官墙里的人的宿命。有着这种特质的城市,均不可称为成功。因为生长在里面的人都是被排斥的一个群体。

  而在香港,有一个地方,叫重庆大厦,它是香港的“城中村”、“贫民窟”,这里住着来自世界各地几近穷困潦倒的各色民众。每一个走进这里的外来人,都对它嗤之以鼻,认为它影响了市容,拉低了城市品质。然而它却被香港这个国际化大都市接纳了,亦逐渐被外来人接纳了,接纳的原因,在我看来,是它填补了城市的冷漠和枯燥。城市需要他们。因为城市不只是中产阶级、精英们的城市,只有他们的城市注定是孤独的。

  从这点来看,城市建设与乡建并无区别,都是基于普通人的建设。城镇化的进行,让这两者之间快速地融合,而我们作为经历者,却似乎很难接受。而我觉得,无法接受的并不是它们之间不能融合这件事,更多的是,无法接受融合的过程中所采取的方式,只是“一厢情愿”的融合方式,注定会招来口诛笔伐。因为,流于人表面而非生活本身的融合,是不能称作融合,更是不能称作城镇建设。

  3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乡村和城市

  那么,我们要问,我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的乡村和城市?

  正如在上文提到的,我们的城市和乡村在城镇化过程中,是逐渐融合的。所以,我们是一定需要一个城乡互相融合的乡村和城市,即需要的是一个包容性的乡村和城市。乡村和城市相同,它也需要具有包容性。只是,乡村在众人眼中,因为其资本的缺乏,并不是乡里人包容入驻的城里人,却恰恰相反。

  乡村是一定要以村民为主角的,一如作者所言,乡村建设是一定要有村民的参与。但有时,村民的诉求很简单,有时又很复杂,而这个时候,资本的流入,便是需要制定某种“强制”的机制。

  但这个机制,绝非以牺牲他们的切身利益来制定的,而是当他们未听言过某个事物,又很排斥时,所有的一个机制。这不仅有助于他们了解新生事物,更可以给予他们在面对新生事物时,怎么培养自己的判断能力。

  但对于这点,很多人并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向乡村输入新生事物要么直接了当,要么提前沟通好,应允了之后再引入。随着今天某种社会压力和政策压力的存在,大部人选择更多的又往往是前者。

  其实并非如此。无论采取这两者中的哪一种,双方都存有风险。而若有了这种机制的存在,它更多的是,扮演了律师的角色,具有法律效应。除此之外,它更代表了一种平等。任何举措的实施都需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

  另外,对于乡村中存在的很多风俗习惯和旧物,纵使它无法适应新的环境和生活,也绝非是一种强制性的摧残。人为规整的新东西是没有人间烟火的味道的。

  我想,生活在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害怕有一天会被“赶出”城市,而又不知道以哪种方式回到来时的地方。那么,这时,对于一座城市的诉求便是,自己能够不被“赶”走、有安全感的城市。但往往最有可能被“赶”走的,便是生在城市最底层的“城中村”、“贫民窟”的这一个群体。

  我是非常喜欢《正义城市》一书中所描述的城市面貌的:一座城市,或许它并不是一座经济发达、城市繁华的城市,但它一定是一座包容性的城市。不论它有多重的压力,它都应该尊重城市里每一个讨生的人。一座尊重城市里每一个个体的城市是城市最合理的存在。

  尊重即接纳。(叶然)

(责编: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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