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健三郎跨越精神危机的青春纪念碑

2017年04月17日16:40   信息时报   微博
《个人的体验》 (日)大江健三郎 著 王中忱 译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17年2月《个人的体验》 (日)大江健三郎 著 王中忱 译 浙江文艺出版社 2017年2月

  “即使是在个人的体验里面,只要一个人渐渐深入那体验的洞穴,最终也一定会走到看得到人类普遍真实的近路上。”——大江健三郎

  大江健三郎(1935- )是不惮于谈论自己作品的作家,关于《个人的体验》(以下简称《体验》)亦曾反复言及。他说:这部小说“是明显植根于充满苦涩的经验之上的作品”。而随着小说问世,作家所说的“苦涩经验”已经广为人知。

  事情缘起于1963年6月,大江的长子一出生便患有头盖骨损伤,接受手术后仍带有智力障碍,这使他必须直接面对这样的严峻问题:是否和孩子共同生存下去?大江后来说:“作为现实生活中的课题,我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就已能够妥善应对,而为了确认那意志和行动的意义,我写了长篇《个人的体验》。”由此可知,尽管在《体验》动笔之前,作为一个年轻的父亲,大江实际已经做出了决意和孩子共生的选择,但他以此为素材写作《体验》,却不是在平静地追述一个过去的故事。

  《个人的体验》没有在杂志刊载,而是于1964年8月由东京的新潮社直接出版单行本。小说没有注明写作和完稿时间,但可以肯定,在执笔写作过程中,大江也和他在作品里设定的主要人物“鸟”一样经历了痛苦的精神挣扎。虽然在实际做出和患病婴儿共生的选择上,作家没有像“鸟”那样愁肠百结、备受灵魂拷问之苦,但把这一果决行为转换为体现小说主题指向的情节,对于大江而言却很不轻松。

  而同样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大江早期小说的叙述者大都设定为第一人称,这些不同类型的“我”作为文本里的人物虽然和实际作者的关系远近各异,但作者的情绪、态度和观点无疑主要通过这一视角才得以表达。笼罩于大江早期小说里的荒诞情绪使他的叙述者性情显得颇为单一,同样,单一视点也使他的小说固化为一种稳定的叙述模式。在此意义上看,《个人的体验》放弃第一人称叙事而采用“非我”的叙述者,使之和文本中生活经历与小说作者最为近似的人物“鸟”拉开一定距离,并使小说情节得以在叙述者和小说主人公“鸟”相互交错的视点中展开,便不仅仅是作家在叙述技巧上的自我突破,更为其拓展新的思想境界提供了叙事学的前提。

  《体验》全书十三章,绝大部分篇幅都在描述“鸟”面对脑部患疾的新生儿所产生的内心恐惧、挣扎以及为逃避责任所做的各种努力,包括和情人火见子一起谋划杀害婴儿的办法,直至最后一章才陡然转折,“鸟”终于想要“结束一直仓皇奔逃的男人的生活”,决定把孩子送到医院接受手术,并决意和因此而“可能智力很低”的孩子共同生活下去。

  《体验》如此布局,既表现了“鸟”所走过的心灵炼狱之路的漫长,也暗示了长期以“否定性”为文学主题的作家试图转而展现肯定性“希望”主题的艰难。大江曾说《体验》是一部“青春小说”。这应该不仅是指小说写了“鸟”度过多感的青春时代而最终走向成熟的过程,其中肯定也寄寓了作家对自身的感慨。作家和他的小说人物一样跨越了现实生活的危机,同时也在文学写作道路上开始了一个新的阶段。

  对于大江而言,《体验》无疑是具有多重意义的青春纪念碑。

(责编: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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