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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震了震,出其不意地将她一推,她踉跄着跌回贵妃椅,反而就势躺下,眯着眼看他:“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粗鲁。”宁非咬牙看她:“真是不敢相信,你……你怎么会堕落成这样!” 她含笑把玩着发梢:“人生苦短,若不及时行乐,或许就真的有今朝没明朝了——对了,我问你,他有没有想过我?若有,你可要叫他来看看我,看在旧日情分上,我不收他的度夜资……” 深呼吸几口,宁非紊乱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深深望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拉开门的那一霎那,她唤了声“宁非”,他动作一顿,她压低了嗓音笑问:“你──真的不要我?” “咣”的一声门响,他砸门而去,背后传来她放肆的笑声。 疾步回到大厅,他叱退了歌舞,吩咐丰子元:“去把花间阁主给我找来!”丰子元看他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急忙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小跑步跟在丰子元后面朝花厅赶来,未等他在面前立稳,宁非劈头就说:“我要替清滟赎身,你开个价!”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但无一人敢提出异议,男子愕然回道:“回大人话,清滟系自愿入阁的,七年来并未签下任何文书,若大人……” 话音未落,宁非跺脚叫了一声不好,众人还是莫名其妙,他的身形已经掠出花厅,不一会儿又折回,满身怒气的坐回原位。 一阵沉默之后,宁非微笑起来,转而看向众人:“你们怎么这么安静,一个宴会不热闹怎么叫宴会呢?” 怔了片刻,众人才从僵硬中恢复热络。 他方才瞬间的暴怒与突然间的收敛,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禁不住疑惑万分,却又不好多问。 宁非将方才一直抱着的艳姝召回身边,神情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眸底偶尔闪过一丝情绪。 如当初的消逝一般突然,她出现在他眼前,却又马上消失无踪,只有因她的碰触留在衣襟上的幽香还在提醒他,那不是梦境。 要尽快通知殿下。 却猜不出,殿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做何反应。 付一笑一身银辉流纹的雪纱袍,松松绾起的乌发上簪着一支水蓝色的琉璃钗,赤足立在窗前,如仙般静逸。 一个女子推门进来,一抬头发现她立在窗前,唬得一哆嗦,以手掩胸嗔道:“怎么人在房里也不点灯,看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又野出去了。”一面说着,一面拈起火折将烛火一一点燃,灯火晃动间,竟是弹琴的那个女子。 走回桌边支颐坐下,一笑懒洋洋地说:“雪影,快到中元节了,你再不回去,凌叔怕要来这里拿人了。”雪影将火折掐灭,坐到她身边:“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要是我一个人回去,爹怕就不肯再放我出来了。” 一笑嗤了一声:“不要装得那么可怜,只要你将剪子往脖子上一端,凌家谁敢说个不字?”雪影当即柳眉倒竖,攥起拳头用力捶她:“你总是提那些陈年旧事来糗我,总有一天我恼了,回去以后便不再出来了!” 一笑故做惊恐地闪躲,憋着嗓子学着戏台上旦角的腔调拖长尾音假哭道:“相公,你好狠的心啊!”雪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个一等一的无赖!” 笑了一会儿,一笑渐渐敛了笑容,轻声道:“我知你担心——你赶快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雪影呸了一声:“你别骗我了,都躲了那么多年,突然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不想方设法的抓你回去才怪呢!” 一笑不语,良久才道:“我准备去麓城。”雪影惊跳起来:“你疯了?哪有自己送上门去的道理——你还想再跳一次悬崖吗?” 一笑摇了摇头:“有些东西若不当面说清楚,我心里的毒瘤,便永远也没有办法拔除,躲,终究不是办法。” 雪影看她半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笑扯住她衣袖,仰头看她:“你到哪去?”“你那银弓怕都已经锈了,我去帮你擦一擦。”雪影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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