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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在风中摇摆,不断地拍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破碎的声响。 雨已经从倾盆如注的大雨转为绵绵密密的细雨,萧萧瑟瑟的,带着无尽的寒意,从敞开的窗子外一丝丝地飘进屋里来。夜,好长好长,长得似乎永远也过不完。 “不要,不要!”艾梦箐忽然翻身而起,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摸到枕头上一片泪湿的痕迹,浑身冷汗淋漓。 “洛晨熙……求求你不要……”虽然知道是梦,艾梦箐还是痛苦地自言自语。 没有人听到她的自语,同学们都熟睡了,寝室内是暗沉沉的死寂。 她抬起头来,茫然四顾,那份沉寂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向她卷来,她心里充塞了太多太多需要迸发的感情、思想和意识。 她披上衣服坐起来,一眼看到桌子上的一大包药水、棉花、纱布、绷带…… …… 几个小时前她挣扎着要回宿舍,安子为无可奈何,只好亲自送她到门口,买了许多药给她,又看着瑶华把她扶了进去,再三叮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艾梦箐理了理长发,眼前又出现洛晨熙浑身血污的样子,她的心剧烈地疼着。 再也耐不住了,她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拧开台灯,动手包着剩余的药物……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给他送药!” 她对自己说,慌乱地、飞快地包着药物。 艾梦箐一边包着药物,一边借着台灯的光,从桌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青肿而憔悴不堪的脸…… 她突然愣住了…… “哐当!”一只酒瓶被砸碎在柜台上。 这是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店堂打烊的时候,也兼做了卧室和客厅,一个男人正望着一地的杂乱,嘴里发出咒骂:“小箐——你给我过来!躲什么躲!”男人喷着酒气。 七岁的小梦箐怯怯地走过来:“爸爸……” “爸爸?谁是你爸爸?”男人发出一阵狂笑,伸手给了小梦箐一个耳光,“你妈妈是婊子,你是个小婊子!爸爸……哈哈哈!我倒了一辈子霉,替一个婊子养女儿!” 小梦箐根本听不明白爸爸在说什么,只是被动地,忍耐地望着他。 “妈的!”男人又给她一耳光,“简直一模一样!你和你妈一样,就喜欢用眼睛这样看人,妖精一样的眼睛!她是个老妖精,你是个小妖精……小妖精,你不会有好下场!” 小梦箐的脸热辣辣地肿起老高,可是根本不作声,任凭眼泪在脸上悄悄流淌。 “我诅咒你……”男人雨点般的拳头纷纷落下,此时他已经不是在打女儿,而是在发泄心里的怨恨,“我诅咒你!你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小贱种!你这一辈子不配爱人,不配被爱,你没有好结果,没有好结果……” 小梦箐用两只手抱着头,咬紧牙关,不叫,不哭,不讨饶。男人打累了,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看着脸蛋青肿,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的女儿,内疚和良知忽然又回到了他身上。 “爸爸看看……打疼了么?爸爸不是要打你……爸爸心里恨啊……为什么……” 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起来:“我不计较你的过去,可是你还是要走……你还是丢下我,丢下这个家……你连小箐都可以不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小梦箐像木头一样看着爸爸发酒疯,她已经习惯爸爸这样的发作了,自从妈妈走后,爸爸就关了店,整天喝酒,醉到十成的时候就呼呼大睡,醉到七八成的时候,他就成了个完完全全的魔鬼。 “小箐……你长大了千万别恋爱……”男人含糊地说着,“你千万别爱上什么人,否则你像爸爸一样,一辈子都完蛋了,毁了,什么都没了……” 小梦箐用力把已经睁不开眼睛的爸爸搀扶到床上,拿毛巾擦拭他的呕吐物,再默默地收拾着屋子。 “千万别爱上什么人……小箐……”男人依旧在模糊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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