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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在暗处的一抹白影,在骆炜森离去后没多久,飞檐而出,如箭一般蹿入密林深处,隐没在暗夜中。 4. 红枫送走大夫,踱步至冷落跟前,担忧地低询:“小姐,你还好吧?”她问得很小心、很谨慎。 自从护卫带小姐回来后,小姐就一直这样呆坐在床沿,一言不发,脸颊上还残留着风干的泪痕。小姐这个样子,就和两年前得知云夫人因病被庄主隔离的时候一样,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太不寻常,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但又像她一直都是这样。 冷落恍若未闻,兀自沉浸在思潮中,身体的伤容易好,内心的旧患却复发了。 没人治得了,她那永远的伤口。 昨天的快乐无法使今天也快乐,因为快乐容易挥发;昨天的痛苦却会使今天更痛苦,因为痛苦容易凝固。红庄搜集的快乐仍然不能掩盖她昔日的痛苦。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前世的妈妈,一个是今生的娘,却有着相同的结果——她们都为了男人将自己搞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甚至痴情到为了爱什么都可以舍去。 她很想告诉云娘,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她很想告诉云娘,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痴狂不值得;她更想告诉云娘,她们到别的地方去重新开始。可是这些她通通说不出口——她最爱的人总是伤她伤得最深! 呵! 只怪自己还是不能完全冷血!冷落心中苦涩难当,风干的眼泪却开始在心中流淌。 是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从云娘被软禁,从骆绝尘被派出庄,从骆炜森那不寻常的眼神中,她早就已经察觉了。骆炜森可以瞒过庄内的所有人,却瞒不过她!想她至少比骆炜森多了一千年的智慧,长了一千年的见识,骆炜森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古人。 可她无数次地欺哄自己,只为享受从未享受过的父亲般的宠爱。她也知道,红庄外面的世界更是充满了危险,而她还很弱,既因为年龄,又因为性别,还因为美貌,她还需要利用骆炜森的庇护。 直到近几年,骆炜森的眼中已有了欲望,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危险。 他更是毫不避嫌地纳了无数个和她相似的女子,有的是长得像,有的是性情像,有的是神韵像……直到今天的银月,是最像自己的一个。 就算是这样,她都无法接受骆炜森,她只能当他是大哥,根本无法产生所谓的爱情。 所以她要逃,逃离如此伤心的囚笼,逃出骆炜森的偏狂…… 从她选择正视现实,打破那层糖衣开始,就一直在未雨绸缪着:平时常用道德伦常来牵制骆炜森,“大哥”天天挂在嘴边,若无其事;装单纯,扮无辜,耍淘气……以此降低他的戒心。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离开红庄,才有机会在外面找到能够压制骆炜森的人。 而当她终于能够离开时,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带给她温暖的女人。 她和自己打了个赌,赌云娘不会和妈妈一样作出同样的选择。结果,她输了!她又被抛弃了!一个为爱轻生,一个为爱弑女!两位母亲,心中第一位是爱情,第二位是爱情,第三位还是爱情,她永远排不上号!她不要再被人抛弃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早就预想到了吗?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云娘已然舍弃了她,她也就能毫无愧疚地离开了。 冷落,你一定要坚强,不能漏出破绽,还有很多仗等着自己去打啊!她不断地催眠自己,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已被冰霜所取代,从此不再让任何人进驻。 “咳……红枫,大夫怎么说?”耳边传来骆炜森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冷落身子陡然一僵,仰面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冷峻容颜,迅速掉转视线不与他的目光相接。 “禀庄主,张大夫说小姐只是暂时失声,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小姐颈项和脸部受的皆是皮外伤,敷些消肿膏,过些日子就会好的。”红枫小心地回着话,在骆炜森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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