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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加勒比丛林中桀骜不驯的野性,而我是东方朝歌里端庄典雅的闺秀。显然,西班牙男人胡安更青睐前者。 可我仍是无法相信胡安变心的事实。 那样真挚的海誓山盟,那样刻骨铭心的缠绵,他的痴情与我的毅然,怎会都是一场如此容易幻灭的童话? 于是,我决定亲自去他的公寓找他。 我知道,这个决定是如此愚蠢,有失风度,可我却已经昏了头脑。 女人呵,太多时候,非要自己为自己找来耻辱,才懂得后退。 我去过他的公寓,但那时我对巴塞罗那仍很陌生,只是知道他住在兰布拉大街上,便捧着彩色的城市地图,依稀地找过去。从加泰罗尼亚广场,沿着笔直热闹的大街,向海滨走。道路两旁有无数行为艺术家,在表演着自己的绝活,换取一点卑微的施舍。这让我觉得,其实太多时候,艺术与乞讨本没什么本质的差异。 可是,此刻的我,头脑中只有胡安,什么都不愿在意了。 走到半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出门之前忘记涂抹香水了——胡安曾经说过,他最喜欢嗅着我脖子上淡淡的罂粟般的香水气味,冲破快感的巅峰。那气味,和我潮红的面颊融为一体,是他最无力抵抗的春药。 于是我疯了似地冲进街边的一家香水小店,胡乱地寻找我所熟悉的那种气味。 导购的女人还以为在梦游,瞪大了双眼望着我,却并未阻拦。直到我梦寐以求地找到了我常用的那瓶,欣喜若狂地付了钱,又逃也似地离去了。 我把香水瓶缓缓地拧开,洒了些在手掌上,又小心翼翼地在我的脖颈、耳垂和手腕上均匀地涂抹了些。没有太多,却也不能太少。太多了,只会给人带来不悦的嗅觉刺激;太少了,又无法留下持久的印象。 天知道,那个站在兰布拉大街中央神经质似地往自己身上涂抹香水的中国女人,有多么绝望与歇斯底里。 可是彼时的我,已全然失去了一切理智。 终于,披头散发的我找到了那幢我略微熟悉的古老公寓的大门。 看门人拦住我,用加泰罗尼亚语询问我,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见,一把推开了他,往大门里闯。 电梯似乎在等我,我一头钻了进去,把看门人挡在门外。 走出电梯,就是胡安的客厅——据说国外住城里的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踏上了那片猩红的地毯,我惊呆了。 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女人的内衣、长袜,还有几粒白色的扣子。 我心里如被戳了一刀似地痛。 房间里很热,我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幻觉,胡安仍然是依恋我的。 可是半秒钟过后,我便听见了在角落的卧室门里,隐隐传来喘息与呻吟的声音。 我快崩溃了,却仍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天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渴望蒙上双眼,捂住耳朵,飞似地逃离这个氛围压抑的房间,忘却一切业已发生的梦魇。 但,我终究是个容易幻想的傻瓜。仿佛非要亲眼看见胡安的背叛,才会甘心。 我屏住呼吸,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两具健康、性感的裸体,交叠在一起。他在她的身上,汗流浃背;而她若全天下最耐人寻味的尤物一般,发出猫一样的呻吟,能将一切心猿意马的男人俘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中美混血的双眼。 她的瞳孔,的确是两种颜色,一只像宝石一样碧绿,一只如地中海一般湛蓝。多么令人陶醉和妒忌。 我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沿着面颊,缓慢地流下,直到嘴角。 正在忙乱中的胡安看见了我,目光充满惊讶,我却并未看见愧疚。那是我对最残忍的伤害。 他略略停住了下身的动作,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很快,沿着楼梯追上来的两个手持电棍的制服门卫冲了进来,很有礼貌地对我说,女士,请你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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