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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苴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对面的床头看着他,很怀念他那原本冷淡漠然的招牌式微笑。 “她,居然……”以陌抬抬手,无奈而又气恼地放下,“她居然……” 小苴想起老板娘在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曾警告他们,不许住一晚上就跑掉,她要连夜去鉴定这枚扣子的真伪,原来以陌在为这个在生气。 “她不识货嘛。”小苴对以陌微笑,不想以陌头上的青筋一下子集体跳了起来:“我和你讲,我去过许多地方,再原始的风土人情我都见过,可是都没有像这个地方一样不友善。” “哦哦。”看着他那种难得一见的怒行于外的表情,小苴只有用力地点自己的头,以证明自己和他是一国的,并充分地理解他的愤怒。 月色,从窗帘透射了进来,很晚了。 小苴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觉得自己现在快虚脱了。从原则上来讲,她还是一个病人呢。 “你困就睡吧。”以陌的声音响起。 “那你呢?”小苴扫了扫小得一个人都要蜷缩着才能睡下的床。 “我躺在椅子上就可以了。”他淡淡地回答,随后就合上了双眼。 清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像一层幻纱,模糊朦胧了他的容颜。 他的语气淡漠,不容争辩。小苴只好脱下鞋子,上了床,然后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她歪头再看了一眼以陌,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好像整个人都陷在了月光里。 睡不着,于是又想起他给她讲的那个贝壳海与珊瑚岛的故事。 夜了,许多繁杂的感觉都消退了,她好像有点儿懂这个故事了,明白珊瑚虫一厢情愿的爱和贝壳海的心痛。也许是因为现实中有那样的两个人,才会有这个故事吧。 辗转反侧了好久,仍然睡不着,她刚刚想开始数羊,却突然发现躺在椅子上的以陌身子开始颤抖。他的手指正用力地扣着木椅的扶手,呈现出一种青白色的状态。再看他的脸,也是青白一片,且整个身子都陷入一种无法自控的颤抖中。他的牙齿咬着下唇,唇角溢出了一些白沫。 小苴连忙下了床,奔过去,手指刚刚碰触到他的身体,不防他一下子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全身抖做一团。 虽然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可是小苴猜他多半是癫痫病发作了。小苴一把抓过床头的枕巾,把毛巾叠了两下,然后捏着他的嘴想让他咬住毛巾,这样才能让他不至于咬坏自己的嘴唇和舌头。 可是,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行为根本不受控制,唇角也已现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以陌,你不要咬了,快张嘴。” 他听不见。 小苴无奈,只好用力掰他的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毛巾塞到他的嘴里。她的手也被他咬伤了。 好痛,自己只是被咬了一下,就痛成这样,此时的他,一定更加难受吧。 淡淡的月色下,以陌的脸像敷了一层白粉,如同电影中气息迷离的吸血鬼一般。小苴跪在地下,将他不停痉挛的身子用力拉入自己的怀里,然后笨手笨脚地推拿着他僵硬的脸部、双臂和胸口,用自己有限的急救常识尽力帮着他。几分钟后,他的颤抖终于不再那么剧烈了,肌肉也明显地松弛了。 他缓缓地张开了眼,目光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抖动着。他望着小苴,好像忘了她是谁。 “你没事了。”小苴对他微微地笑,然后帮他把嘴里的毛巾拿了下来,帮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心中暗自念叨着,这毛巾好像不太干净。 “SELINA……”他盯着她,突然低声叫唤。 是个女孩的名字吧,以陌把自己当成了她,是因为她也曾这样帮过他吗? “不好意思哦,你认错人了,我是尹苴。” “尹苴……”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有些失望了是吧,”小苴笑着,“SELINA是谁?你心中的爱人吗?” 他不回答,过了许久才仿佛找回了失去的意识,艰难地从她的怀里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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