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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天听夫人说的,她说,杜家的人来说过了,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准备你们婚事了,夫人好像很高兴呢!”小家伙眼里开始泛起泪光,心一软,想抱她坐在我腿上好好安慰一下,可是,好沉哪!一时竟抱不起来,有点汗颜。还是小家伙自己在呆了呆后,飞快地爬到我身上来,趴在我怀里开始撒娇。 拍着怀里的带喜,心里对娘有点生气,当初杜家的态度,不是已经说是要退亲了么?怎么现在又来上这一段? 当年父亲去逝后,杜家就一直用年纪尚小为由推迟婚期,可整个洛阳谁人不知,杜家想送女进京待选,不知何故没成功,又不甘心地连试了两年,才终于死心,却碰上了我重病,想退亲又怕被人指指点点,拖了三年,到如今,他家女儿也满二十了,已难再挑选更好的人家,如今见我快好了,才急急地要跟我娘说婚事,也太可笑了!我谢骞岂能如此受人摆布? “大少爷,你怎么了?好凶,我害怕!” 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带喜努力瞪大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我放柔了脸色,轻轻捏了捏她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带喜,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的,你要真找不到家人,我,等你长大。” 无论她懂不懂,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一个自己心甘情愿许下的承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缠绵病榻近三年,我算是体会到了。 咽下最后一口药,满嘴的苦涩,用温水漱了漱,拈块桂花糕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让小玲扶着我走出了内室,摆了张靠椅,坐在外屋门口,看着在院子里到处晃的带喜,满院菊花芬芳,沁人心脾,不禁心里一畅。 初见带喜,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红红的一团,抱只大公鸡,呆呆地盯着我看,“哇,你瘦成这样,会不会死啊?” 说完就被站床边的奶娘打了下头,看她捂着后脑委屈的样子,竟觉得可爱。 可我当初并不喜欢她,或是不敢面对她,看见她,就看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娘的心思我自是知道,病急乱投医,可为这,要是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我又如何能安心? 看着院子里的带喜不停地在找快谢的菊花,又捡了些掉在地上的,小手捧得满满的,要了盆水在清洗,甩干后放在大茶壶里用热水泡了,咯咯笑着捧了进屋来。 “大少爷,喝菊花茶啦!我泡的喔。”小脸上尽是欢喜,小心地倒了杯,递给我。 我接着,闻了闻,“很香!带喜,不错哦。” 这个,新鲜的菊花泡的,我也还是第一次喝呢。往常都是用干菊花泡的,不知这新鲜的,味道如何。小心的尝了口,嗯,还行! 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正小口小口喝茶的带喜,突然心里一动,“小玲,去拿盒胭脂来,再拿根筷子过来。” 小心的用沾了胭脂的筷子,在带喜眉心点了个小圆点,含笑看着因好奇而不停眨着眼的带喜,让小玲拿了菱花镜给她看。 “哇,大少爷,你手好巧,我更可爱了呀!嘻嘻……”兴奋的带喜冲进我的怀里,爬上来蹭啊蹭。 等她一抬头,我叹口气,小红点,全蹭到我的白衣上了,在她热切的眼神下,只能重新点过。 小孩子,忘性也大,四天前还因找不到亲人而委屈得要命,现在,又开开心心的了,这样也好,看她掉泪,我总是莫名的不舍,还是看她笑好,她笑了,似乎世界都跟着亮起来。 “大少爷,我好像又想起点什么了。”怀里的小家伙扬起脸,有点高兴,又很迷惑的样子。 “想起什么了?说来听听。”我揉揉她的头发。 “嗯,我想到,我阿玛最疼我了,我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还有,我额娘会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们吃,像窝窝头啦,榆钱饭什么的。” 窝窝头?榆钱饭?这,不都是穷苦人家吃的么? 阿玛?额娘?只有满人才这么叫吧?难道说,带喜是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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