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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走出厂房,其他人也跟了出去。老苏是最后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松说,穿上衣服快回家去吧。杨松坐在角落里,他在铁门关上的刹那站起来冲上去,可是他没有打开铁门,他大声地喊了一句,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 然后杨松开始穿衣服,他还不忘看了一下手机,有个未接电话,是罗沛打来的。杨松冷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电话。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古怪而又恶毒的画面,画面里的阿金跪在他面前求饶,他用手上的刀削去了阿金的半边脑袋。 背部的疼痛让杨松很快回到了现实。他感觉自己的头部有点晕,于是他又坐了下来。阿金他们玩的牌还零散地铺在地上,从铁门的隙缝里闪进来的风将牌吹飞起来了。杨松弯着腰站起来,他走过去将铁门拴上。整个厂房里只有墙角的窗户透过来暗淡的光线,杨松这才感觉到安全了一些。他用嘴哈着气,他似乎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一丝丝。浑身的疼痛使得杨松哆嗦起来,他平躺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字形。瓦顶上飘下来一些柔软的灰尘,杨松索性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中放松自己的身体,犹如浸泡在水中一样。他开始想自己如何面对这场噩梦一般的报复。他想不起他母亲的模样,唯一与母亲画上等号的就是那一声枪响。他的父亲杨清业是个兢兢业业的警察,只是他记不清除了父子关系他们还有什么联系。还有他的女朋友罗沛,他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这是多么丢脸的啊!他又想到了何帆,如果让何帆知道一定会耻笑他的。杨松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他的眼角滑过两行眼泪。 杨松是在入夜的时候才回家的。他没有看到他的摩托车,于是他低着头准备走回去。杨松走到大马路上的时候放弃了,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那种眼神再一次脱光了他的衣服。杨松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他想他已经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了,虽然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所谓的亲人朋友,但是按照江湖上的习惯,阿金还有那几个帮凶肯定会在别人面前大肆渲染这件事情。杨松沮丧极了,他想如果有机会他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所有认识的人。 杨清业没有注意到杨松的异样,他看到杨松走进卧室,吼了一句,把你的背挺直了,驼着背像个什么样子,跟个街头小混混似的。 6 何帆发现杨松有一周时间没来上课了,他给杨松打电话,没人接听,杨松的手机也关机了。杨松的班主任问何帆,你知道杨松是怎么回事吗,他到底还上不上学?何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家已经搬到五一路去了,我也没有见到他。班主任有些恼火,你回去告诉他,如果他不想上学了我去给他办手续,别到时候影响班上的升学率。何帆重复道,老师,我回去见不到他,我家不住在石榴路了。 不过何帆还是决定去找一趟杨松。他在门口敲了很久杨松才开门。你怎么来了?杨松把衣服拉了拉。我是说你今天没去上学吗?何帆将门关上,说,你傻了呀,今天周日啊,不上课。杨松苦笑着说,我忘了,好久没去上课了。何帆拍了拍杨松的肩膀,杨松喊疼,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何帆疑惑地看着杨松。杨松摇头说,没什么,在家睡觉多了,有点麻。何帆没在意,他看到杨松家的电话被拔了线。我说怎么一直没人接听呢,线松了。何帆边说边要把电话线安上。杨松叫住何帆,别装了,坏了就坏了。何帆随手把电话线扔到一边。你最近怎么了,你们班主任找我了呢。 杨松凑过来问,我们班主任说什么了?他怎么知道我们俩认识? 估计是看了档案吧。何帆说,学校办事效率可真低,还没把我家的地址给改过来,我们家在五一路都住了好久了。 我们班主任到底给你说什么了?杨松不耐烦地打断了何帆的话。 也没什么,他说如果你不想上了他就给你除名。何帆笑了起来。说实在话他根本没有这个权力。 杨松皱了皱眉头,我下周还是去上课吧,免得他打电话通知我爸,我们班主任最爱干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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