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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小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地面上蒸腾着热气,在身边像是波浪一样流动,不时的有警笛声呼啸而过。何帆看到阳小雪的胸部很有节奏地起伏着,他的心开始躁动起来。我一直以为那个屋子里没有住人。阳小雪试图挽救尴尬的局面,原来住着一个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对了,你房子的窗帘为什么总是不拉开? 我不喜欢光。何帆顺口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要是知道对面住着这样一个美女,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拉开看看的。何帆感觉到很奇怪,他以前并不是这样油嘴滑舌的。十六岁生日,难道一天就能改变一个人吗?或者是因为阳小雪的缘故。何帆回过头朝大马路上看了看,他等阳小雪回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阳小雪皱了皱柳叶眉,她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很高。阳小雪用手按住连衣裙,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她说,你也算帮了我的忙了,要不我请你去吃个饭。何帆先是心里一阵高兴,但他马上记起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钱。要女人请客那多丢面子。何帆不爽快,他弯下腰去系自己的鞋带,鞋带没有松。何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起腰来说,改天吧,等你的项链和手表找着了再请我也不迟啊! 何帆看着阳小雪从身边走过去,他闻到阳小雪身上有一股女性特有的体香,身体不自觉地有了变化。这种香味在何帆后来的生活里占有很大的比例,挥散不去。八月的阴香树在太阳底下显得最为疲惫,大片大片的叶子蜷缩着身体,像是被一种死亡临近的绝望气息所笼罩。 市第一中学在八月份已经开始了新的学年。这个何帆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考上的学校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三年以后的高考通过这股夏末的热风提前传达着讯息。这是一个过激的年代,所有的一切都在预谋改变。 3 何文山是在发现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的时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那个时候已经是十月了,白梅的唠叨像是找到了基石更加的夸张和频繁。市委市政府决定三年以后申报中等城市,而在这之前公共设施建设,道路整改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很不幸的是何文山五年前建的房子正好处在一条需要扩宽的马路上。 我早就说了不要在石榴路建房子,要建就要建在五一路,现在灵验了吧?白梅一副愤恨的表情,她说,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何文山记起五年前也是白梅主张要建在石榴路的,她说五一路建房子太贵,地皮还不好审批,石榴路就不同,过几年城市发展起来了,这里的房子难免要涨价。何文山对五年前白梅唠叨的那段话记忆犹新,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如此健忘,尤其对自己做错的事情。 窗外的风已经有些凉了,从门缝里闪进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何帆下了楼,他又听到父母在屋里吵架。隔壁的沈老太太发出沉闷的叹息声,犹如抑制不住的打嗝,强烈而短促。何帆似乎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他不能确认这个味道是不是来自于沈老太太的体内。这半个月来沈老太太经常在白梅面前说她的身体在腐烂。她怀疑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两个儿子是否能赶得及为她送终。不孝子,真是两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养育他们二十年,现在成家立业了也就把我忘了。沈老太太的话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愤世嫉俗的表情。你那两个儿子还蛮孝顺的呢!白梅接过话来。我的那个儿子才不让我省心,整天在我眼前来来去去话都不说一声,好久没听到他叫妈了。白梅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帆正好放学回家,他在铁门前站了几分钟才悄悄地回屋。叫你妈?我一天不叫你妈你不会死,你一天不吵架就会活不下去。 何帆想着这些古怪的事情心里开始发麻。他抬起一只脚在路边蹦了起来。市里的宣传车带着病态慢慢驶过,散播着一路的声音。舍小家为大家,积极动员起来,为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而努力。何帆心里暗骂道,动员什么?不就是要我们主动把房子拆了当道路吗?何帆闲极无聊地踢着一块小石子,他看到阳小雪骑着自行车往自己这边拐了过来。何帆把衣领竖了起来,他朝阳小雪打招呼,下班了啊?阳小雪点了点头,从自行车上优雅地跳了下来。嗯,听说你们家房子要拆了,准备搬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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