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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他们的身上洒下涟漪,殿内被袅袅的烟香浮动了一层雾气,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亲密相依。 永历四十九年五月十七,黎帝凝舒薨于乾涁宫,庙号黎宁宗。同日清平公辞世。余德妃等人殉葬。长公主夜宴于帝灵前悲极而吐血,世人谓至孝。三子吴王锦瓯立,逾年而改元,即清昙元年。 酷暑来临之际,黎帝锦瓯登基,开始大规模排除异己,网罗培植心腹。 国丧后,夜宴一直留在旒芙宫中养病,现在的宫中按例全是素色的白,连服侍的宫人都身穿孝衣,恭敬地站在一旁,很安静。 缠绵病榻数日,这一日她终于可以勉强起身,倚在窗前的软榻之上,闲看漫天白云云卷云舒,满树的芙蓉花开得像鲜红的绒雪,清风吹拂庭前残花,金灿灿的阳光下,那红更显得妖异而妩媚。 “公主。” 清越的声音蓦然响起,回首望去,身着青色丧服的男子,正对着夜宴,虽然不近,但是已能看见他寒星似的眼睛。 “是你。” “听闻公主悲伤成疾,微臣……我……特来看望您。” 夜宴可以感觉到,有那么一瞬,谢流岚似乎是以爱恋的神情在看着自己,只一眨眼间又消失无踪。 “流岚,你坐。” 他坐在软榻旁的椅上,芙蓉树影,淡淡地映在碧罗窗纱上。风摇影移,花枝颤颤。茶几上的青铜鼎炉正燃着沉檀香,从镂空的盖中向四面吐着轻烟。朦胧的烟雾好似层层纱罩,温柔地撒在他们身上,此时他方才敢侧头打量好像在沉思的她。 她瘦了很多。病了多日,原本单薄的身体此时更是薄如纸张,面色竟比身上的丧服还要白上几分。 “你爱我。” 也许觉得这样的沉默实在是太孤寂了,夜宴沙哑的嗓音缓缓地响起。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他一惊,猛地对上了她深深凝视着自己的眼。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为何,即使阳光极盛,她依旧觉得很冷,下意识地把自己裹紧,唇角弯起苦涩的笑,然后轻轻地开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知道……” 因为爱着你, 所以注视着你的每个眼神, 留意着你的每个动作, 所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正如我爱你, 所以我知道你思念着我, 正如我思念着你。 玉帘轻卷,宫人都安静地退出,青铜熏炉里的那一抹檀香似乎已经燃尽。细细软软的香灰,随着入室的清风,袅娜如絮般弥漫在华殿之中。 夜宴慢慢从榻上站起,走到窗子前。 “你想要这个身体吗?” 夜宴掩唇而笑,雪白的袖子掩着纤细得几乎可以被阳光穿透的指尖微微地晃动着,映在她芙蓉面上,更添清冷。 “我不求你什么,只想让你抱我一次,哪怕只有这么一次。” 夜宴伸出手去,慢慢地解开腰中的丝绦,白皙的手带着颤抖和决绝,搭在他的肩膀上,缂纱的外罩滑落在乌砖地面上,在他怀中的美丽身体只穿了一件月色抹胸。 “锦瓯不会知道,我只求你这一次,求你……” 这一刻她可以不要他的心,但她要他的人。 夜氏的血液里没有牺牲和放弃, 她要他,她要一点点地蚕食。 “公主……” 他犹豫着,那冰凉的唇便已覆了上来,隐隐地还有些颤抖,勾起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柔情。 谢流岚慢慢放纵自己沉醉到极处,恍恍惚惚中,他的手已经早一步抱上了她柔软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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