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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只知一岁一枯荣。它们现在绿了还是要枯黄的,凋残是它们惟一的宿命!” “草木枯了还能荣,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也许,在那枯萎的草根上长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棵草了。就比如人死了,留下的是他的子孙,有他的血脉。可是,无论如何,他是他,子孙是子孙,再流着相同的血,他们也绝非是同一个人了。” “那棵枯的草早已死了,再荣的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株草了,只不过我们以为是那棵枯草复生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归根结底,万事万物都会死亡的!萧卷,你是这个意思么?” 萧卷微笑起来,“熙之,草木没有什么子孙。” “人有子孙,草木就有子孙!可是,子孙又怎能代替那个逝去的人?” 蓝熙之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脚下的青草,又扬起头看看萧卷。 萧卷不咳嗽的时候,他总是站得那样挺拔、坚毅,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她长久地盯着他,心想:萧卷真是好看!可是,为什么自己盯着他时,他的相貌是如此清晰,而一闭上眼睛或者一个转身,自己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的样子呢? 蓝熙之呆了好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对面的山路上猛冲过来。 他的脚步一瘸一拐,可是偏偏速度又那样快捷,看起来十分诡异。她吓了一跳,赶紧拉了萧卷退到一边。来人收势不住,差点撞在那棵大松树上。 石良玉? 石良玉靠在松树上,口里呼哧呼哧如拉风箱一般,连连道:“好险,好险。” 蓝熙之见他原本如某种新鲜水果般的脸上,忽然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好像被谁揍了一顿。再细细一看,他的脸上又没有丝毫伤痕、血迹,似乎是某种颜料所致。 再看他的脚,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一瘸一拐——水果男受伤了! 蓝熙之有些意外,“水果男,你干啥?” “你说谁是水果男?” 石良玉拼命瞪着她,脸上的汗水密密的浸湿几缕头发,斑驳得一张原本粉妆玉琢的脸庞更是五颜六色。 “你啊,你现在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苹果。” 萧卷看着他一脸的五颜六色,倒真像一个破相的苹果。他强忍了忍,嘴角牵了几下,还是笑了出来。 石良玉的脸红了一下,不过他的脸已经够花了,红得也不是很明显。蓝熙之看他哭笑不得的样子,奇道:“有老虎在追你?” 石良玉恶狠狠地道:“好厉害,你怎么猜到的?” “真有老虎追你?这山上哪里来的老虎?” 他一本正经地道:“是母老虎,比老虎还厉害。” 一边的萧卷见蓝熙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微笑起来,“石良玉,礼官去你家选驸马了?” “还是您了解情况!” 石良玉向他行了一礼,口里依旧呼哧呼哧如拉风箱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好可怕,差点就被看上了,要不是我英明,早做准备自行毁容,真要落入魔掌。哈哈哈,我那些族兄弟还指望我做替罪羊,现在,不知道他们哪一个会成为倒霉蛋,哈哈哈——” 他越笑越开心,萧卷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蓝熙之狐疑地看着他,“你脸上大概是某种特别的油彩,这个不稀奇。可是,你的脚是你自己‘毁容’的?” “对啊,我自己用蜡烛炙伤的,好疼”,石良玉伸手擦擦眼睛,“为了装成‘克妻相’,我整整练习了三天鼓突方法,又临时在眼里加了点东西。可是,现在要弄出来就难了。” 他一甩衣袖,里面掉出来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好险,幸亏准备充分。哈哈,我真是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他伸手,想擦去脸上的污迹,可是越擦脸越花,眼眶也揉得通红,就像要泪流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蓝熙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羞不羞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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