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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姬满怀欣喜地等着孙永航挑起喜帕,好让他瞧瞧自己是如何美艳动人,半分不输那骆垂绮。然而,等那喜娘连说了三遍“请新郎挑喜帕”的请后,柔姬仍不见眼前的蒙红有丝毫掀动。 她愣了愣,心头微沉,然而亦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又等了许久,柔姬终是忍不住想开口相询了。 唇微启,却猛见眼前一亮,她吃了一惊,只恍然地瞧去,那喜帕已叫孙永航抓在手中。烛光里,只见他眉宇微有憔悴,目光涩涩,直厉厉地瞅了她半晌,才忽然一笑,“相小姐,别来无恙。” 柔姬一愣,再料不到他竟道出这一句来,怔了会儿,才思要答,却见孙永航早回过身去,将系在他身上的喜绸解去。 而一旁,喜娘看得微愣,待要阻止,又瞧见孙永航格外深沉的眼神,只好隐住,一边尴尬地使眼色给丫鬟。丫鬟这才从有些接不着令子的神情惊过来,连忙将喜盘捧上前。 喜娘接过,咧开了嘴正欲说,孙永航却挥了一记手,“扔什么呀!当日我和垂绮成婚的时候还不也扔了?呵呵,”他微微一声淡笑,“也只是睡的时候硌得慌,讨了个口头吉利,却是吃足了苦头!柔姬,咱还是撤了吧。” 他回头朝柔姬一笑,柔姬心头一喜,正欲也回他一笑,却见他早回过头去,当下只好也应了声,然而应声才下,那边,孙永航早将系着红绳的合卺酒一饮而净。 柔姬微诧,才欲询问,却见他将自己那杯亦端起来饮净了。一时屋中静极,喜娘丫鬟俱愣愣地朝他傻看着,再说不出半句话。 孙永航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只朝自己上下瞧了几眼,然后瞅至合卺酒盏上的那一根红绳,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这是合卺酒啊!呵呵,我一时忘了,以为这一辈子只吃一回就够,上回记得牢,这回早给忘了。只一时渴了就喝了……唉,其实也不过就那些虚礼,麻烦又了无意趣……呵呵,柔姬,你介意吗?如果你觉得必要,那咱们再来补过,如何?” 柔姬瞅着他笑望着自己的脸,忽然之间心头泛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唇抖了抖,泪已噙在眸中。 孙永航瞧见,微冷了笑,立时别过身去,“既然都不介意,那就撤了吧!啊,柔姬,你先好好歇息,我去前头应酬应酬就来!”说罢,他长身推门而去,竟是再无回头朝她看一眼。 正礼一下,孙永航拜过主婚人信王,信王便辞了回府,待送出府门,这厢便闹开了场,直拉着新郎倌喝酒。 席间敬酒,孙永航下意识地喝得很猛,素日的友人,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各房的亲眷,但凡沾着亲带着故的,他一一敬下来,半分不肯叫人分代。 孙骐看得心中暗急,奈何人多语杂,又兼亲家相渊也都在场,只能尴尬地陪着笑,连连举盏,同时亦唤自己的另两个儿子永彰、永勋前去挡酒。 孙永航来者不拒地猛喝着酒,根本不理两位兄弟在旁挡酒的意思,旁人倒还觉不出什么,一齐在生死场上拚过命的闻谚却隐隐觉出了什么。他虽不知到底因为何故,但也知道如此不妥,便起身立起,一下拦住了营里别将敬过来的一大海碗:“哎!你这肚里养了酒虫的,别老借着将军的名头讨酒喝!将军既是延了你来,自然能让你喝个饱,拉扯什么!正经让将军回房陪陪嫂子才是!”他一把夺过孙永航手上的酒碗,与那别将一碰,“来!要喝兄弟陪你喝!管叫你今儿趴下!”说罢便先干为敬,一气喝了。 那别将见是如此,也不甚在意,只“哈哈”一笑,“好!有闻哥哥作陪,小弟我也得了个酒伴了!哈哈!”说着,也是一饮而净,再不纠缠着孙永航敬酒。 孙永航默默地朝自己空了的手看了会儿,才转向已与众人拚在一处的闻谚,眼神极淡,这连番的酒水下肚,他的神志竟是异常清醒,半点没有糊涂。 他回过头,眼神透过一架屏风,朝正堂里间主席上的相渊逼了过去,冷冷地二目相接,孙永航撇开一群仍想与他对酒的人,迎着相渊审视中带着思量的眼神,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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