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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妙垂眉轻声道:“其实,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夫人该报的仇不是已经报了嘛,他不过一个孩子,应该——” “不够,还远远不够!”静仪转过身,恶狠狠地盯住了她,“这个贱种从小就对我有敌意,将来留在这里必定是养虎遗患。而且……”她冷冷地笑了起来,“当初大人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根本没把我们当做一回事,我就不信元淑琴会这么大度,会将那个女人的孩子视如己出!” “夫人,小声点,大夫人的名讳可不能随便说。”阿妙惊慌地看了看四周。 “哼,现在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她那个公主早就过气了,我的爹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宠臣,更何况……只不过,翠容那个女人竟然……” 静仪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 在过了太太平平的一段日子之后,长恭又一次被皇上传召入宫。 尽管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但皇命不可违,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不过她也听别人说了,皇上这阵子的心情好像都不错,所以杀人的次数比起之前已经减少了许多,只是偶尔上演一下大砍活人双手或双脚的戏码。 长恭每次见到皇上,总觉得手脚会无端冒起一股寒气,伴君如伴虎,真不知要是万一哪次惹恼了皇上,自己的手脚可就不保了。 今天皇上不知为何只传召了她一人,更是让她胆战心惊,在临行前,哥哥们对她再三嘱咐,让她千万谨慎谨慎再谨慎。 幸好到了宫里,皇上只是赐了晚宴,在宴后和她拉了一会儿家常后就让她回去了。 走出了赐宴殿,长恭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已经不早了,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润泽的石板反射出青幽的水光。御花园中修剪整齐的树木随着夜风掀起一阵阵黯淡的墨色波浪。月色浅浅,星光点点,一阵微疾的风拂过,令沾染了月色的葱茏的草木犹如银光下起伏的波涛,在夜色中散发着阵阵清香…… 长恭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在池子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月光淡淡地勾勒出了那人侧脸的轮廓。 “九叔叔,你怎么在这里?”长恭吃了一惊,连忙走了过去。 高湛一见是她,飞快转开了头,微颤的眼睫下移,眼中水般的光泽消失 水波映着他的身影, 流露出几分孤单。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长恭已经看见了他那低垂着的睫毛间散落着如星星碎片般的水珠。 她愣了愣,九叔叔他——竟然在哭?难道是思念他的母妃…… “九叔叔……”她低低叫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走开。”高湛低喝了一声,他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带着孤独感,毫无生气,透着无尽的迷茫。 “我不走。”长恭固执地说了一句,接着,干脆伸出了手,将他的脸扳了过来,望着他那略带错愕的眼睛,用手指笨笨地抹着他睫毛上残留的泪水,轻声道,“九叔叔,不要哭,不要哭,长恭知道,九叔叔一定是想你的娘了,长恭也一样,长恭也很想娘……” “长恭……”高湛愣在了那里,任由她胡乱抹着自己的睫毛。 “可是,长恭就不哭,因为长恭知道,娘一定就在我身边,九叔叔,你的娘,也一定在你身边,要是见到你哭一定会很伤心,所以,不要哭,不要哭……” 高湛愣愣地望着她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那耀眼的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悲伤。一刹那,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他似乎——并不愿拒绝这样的感动。 “长恭,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已经不早了,快回去吧。” 长恭点了点头,刚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可以再哭哦,九——哥哥。” 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称呼,高湛那茶色的眼眸里渐渐地涌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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