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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的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副耳环,不错,那是娘的耳环…… 一瞬间,悲痛仿佛被打开了闸门,汹涌而至,让她无以阻挡。心脏抽搐似的不留情地疼痛起来,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不顾一切地抱起了那具尸体,任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她流着泪,轻轻抚摸着尸体的每一个部位,明明昨天,这个身体还在微笑着对她说话,这双手还准备给她做最喜欢的截饼……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 在摸到娘的手时,她忽然感到有点异样,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戒指!那枚翠玉戒!这是娘绝不会离手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放下尸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了一眼身边的邻居,开口问道:“王婶,到底怎么会着火的?” 王婶叹了一口气,“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火好像是从刘家烧起来的。” 长恭心里一紧,火不是从自家烧起来的,而且除了那只戒指,娘身上的其他首饰都不缺,很明显不是谋财害命。那么,为什么那只戒指会不见呢? 除非—— 她的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这不是娘的尸体! 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让她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如果娘没有死,娘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呢?眼下,她又该怎么办呢? 在邻居们的帮助下,长恭埋了那具尸体,做了个简单的墓碑。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长恭向大家告了别。 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人,恐怕就是远在邺城的斛律光了。 所以,她要去——邺城。 也许,对于才八岁的她来说,前方是困难重重,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已经失去了父亲的她,不能连母亲也失去了。 *** 邺城。 位于城东的斛律将军府内,正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子声。 春雨绵绵,凉风如水,拂过窗外的翠竹,拂动水藻般的竹影。影间漏下的雨丝,斜斜地洒在房内那位吹笛少年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四弟?”从房外传来的一声轻唤打断了笛声,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却依旧温和似春风,“二哥,什么事?” “四弟,门外来了一个小孩,说是有重要事要找爹。” “小孩?”少年放下了笛子,抬起了头,只见他眉目俊秀,光华清贵,正是斛律光最为钟爱的四儿子——斛律恒伽。 “我看那小孩倒像个乞丐,不过他让我把这把匕首交给爹,说爹一看到就会知道他是谁。”恒伽的二哥斛律须达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 恒伽接过了匕首,打量了一番,道:“那个孩子呢?” “还在门口等着回话呢。”须达盯着那把匕首,“四弟,你认得这把匕首吗? 恒伽微微一笑,“二哥,我想先见见那个孩子。” *** 斛律府的正门外,长恭正急切地往门里张望,希望早点看到斛律光的身影。她刚上前了一步,就被门口的护卫挡下了来。 那侍卫朝她一瞪眼,“小乞丐,你就在这里等着!” 她退后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脏乱不堪的衣服,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臭味,也难怪别人把她当做乞丐了。从长安到邺城,这一路上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饿肚子是经常的事,往往有了上顿没下顿,晚上无处可去,只能与鼠蚁为伍,更别说还有别人的冷眼相对,甚至是恶言相向,要不是遇到了好心人送了她一程,恐怕还不能这么顺利赶到邺城。 不过,只要能见到斛律叔叔…… “二公子,四公子。”门口护卫的声音忽然响起,很明显地带了几分谦卑。 长恭抬起头来,见到两位贵公子打扮的少年,不由脱口道:“斛律叔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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