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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下最少约束的人,尤能如此自我约束,不因私废公,恪尽天子之责;他跪在神灵面前发愿,愿身替母难,这却是孝子之心。 这一刻里,我接触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情感,而因为他的直接,也让我内心的柔软被他勾起。心中有前所未有的压力,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手术,终于消去了权势威逼,不得不为的阴影,变成了病人家属的托付,让我心甘情愿地应诺:“我将竭尽所能,不辜负您的托付!” 这一刻里,这样的气氛让我完全忘记了身份的差别,直接就用了毫无身份差距的“您我”称呼。殿堂内一片寂静,外面却突尔风声大作,屋顶细细密密的阵阵“铃铃琅琅”的细物打瓦声,原来外面竟下起雪来了。这是今年里的第五场雪,不知它会下多久时间。 齐略听着雪击瓦当的脆响,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突然问道:“你来这庙宫里许什么愿?求什么?”我微讶,便听到他继续道,“你所求的东西,若是人间所有的,只要你能治好我母亲,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禁一怔,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不知为什么,却没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想要的,想了想哑然失笑,道:“我刚才没有许愿,所求者不是它物,而是心安。” 齐略眉毛一挑,意犹不信:“只是求心安?” 我望着高高的神坛,有些神思游离:“这天下,唯有‘心安’二字,虚无缥缈,难于捕捉,才需要乞于神灵位前。” 齐略负手立于神坛之前,听到我的话,年轻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不应与年龄相符的沧桑,恍然若有所悟,叹道:“吾等于神前所求者,原不过是‘心安’二字。”天子发感慨,我这闲人不会凑趣,干听着。过了会儿,便听到他问:“你既求心安,可得了心安?” 我坦然笑道:“本来没得,听您一番言语,突然便觉得心安了。” 他闻言转头看我,突然微微一笑,道:“我听你所言,亦感心安。” 他的笑温淡地在眉眼里荡漾,我一眼瞧见,居然被那明艳的容光和暖意逼得呼吸突地一滞,赶紧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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