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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美也闻着了香气,转眼看过,路边正一间小小的铺面中,招牌被烟薰了一半,上写着“王记胡饼”,左一声:“胡饼、馓子,两钱一个——”,右一声:“乳糕、水团,三钱两个——” 龚美的手伸进怀中,悄悄地数了数仅存的几个铁钱,为难道:“小娥,哥只有三个钱了,我们还没找着我师叔呢!” 刘娥咽了一口口水,笑着说:“哥,我又不饿了,我们走吧!” 忽然一阵喧哗声传来,一群官兵如狼似虎,横冲直撞。押着一队人犯经过,差点把刘娥推倒在地。 龚美连忙扶住他,看着这队人犯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他们的衣着举止,虽然是落难之人狼狈不堪,却也难掩原来那高高在上的气质,凌乱的衣衫,依稀可见原来的华丽。 看着这一行人走远,听得路人在那里轻叹:“可怜哪,天上神仙第,人间宰相府,卢相公权倾朝野,竟也会一朝落得个全家充军发配崖州那种地方的下场,真是可怜哪!” 又听得另一人道:“唉,卢相公倒也罢了,听说这事还连累到秦王殿下呢!” 原来那人吃了一惊,道:“你也听说了,唉,都说秦王是皇储,未来的天子,谁知道这种事儿一来,也是……怨不得从来说书的说,莫生帝王家呢!” 后面说话的那人道:“我听说,秦王被罢了开封府尹,还有两位殿下也和云阳公主,也都丢掉了皇子和皇女的名份呢!” 两人叹息着,说着,却不知早将初到汴京城的两个乡下孩子听得傻了眼。 “哥,”刘娥怯怯地问:“戏文里的宰相和王爷不是很威风的吗,为什么也会被抓起来?” 龚美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小娥,你不要以为哥什么都知道,这汴京城里,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真是奇怪,今天的天怎么这么闷,是不是要下雨了。” 过了一个时辰,大雨果然滂沱而下。 此刻的内宫正殿崇政殿外,一人直挺挺跪在正中,任大雨淋着。 崇政殿中,宋太宗赵炅怒气冲冲,焦灼不安地来回走着。他本名赵匡义,其兄太祖赵匡胤开国为皇,避兄讳改名赵光义,继位之后又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现名。 雨越下越大了,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 太宗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昏暗,御膳房送上了晚膳,可是再看看桌上,连午膳还搁在那儿没动。因为他没心情吃,过得一会儿,怒气冲冲地指着内侍夏承忠道:“你、去看看,这孽障走了没有?” 夏承忠连忙一溜烟儿地出去了。一到殿外便暗暗叫苦,那人何曾走了,却还倔强跪在雨中呢。 见到大内总管的身影,那人更大声道:“楚王赵德崇,求官家赐见。” “咣——”地一声,太宗手中的茶盏落地,他拍案而起道:“不理他,由他去——” 雨,越下越大了。 太宗传膳,进进出出的宫人内侍,看着楚王跪在正殿前,连忙都绕着走,然而,也只能投来同情的一瞥,却谁也不敢在太宗面前火上浇油。 过得半晌,一个红袍人匆匆赶来,问夏承忠:“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小爷怎么闹成这样。” 夏承忠如见了救星:“哎呀王公公,您可来了,快劝劝殿下,劝劝官家吧!” 这红袍人,正是当今内宦中的第一人,王继恩。 王继恩来历不凡,当年陈桥兵变时,他第一个开的宫门,也是他一马当先取至符太后处取了皇帝的玉玺呈给太祖。当年太祖驾崩时,身为大内总管的王继恩,封了消息,自己骑马到晋王府,拥着当今皇帝即位的。 太宗北伐高梁河,他随侍在侧,也是他在高梁河之战时,抢过太宗上了牛车逃走。多年来随着太宗南征北战,成为太宗的心腹之臣。 而皇长子楚王德崇,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太了解这个小主子的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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