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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关系,坏人就坏人吧,可是为什么他说出坏人两个字的时候又是那么地难以启齿?我把身体覆在金字冰凉的身体上,有好多事,仍然不明白,想不通,乱得像一团麻。 仰望着头顶上的黑云,很快天就又会亮起来了,一天一夜,一夜一天。虽然掉下来的时候没有死,早晚是会死的吧。 我很饿,而且,非常害怕。 好人坏人的问题,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崖上有人影晃动,开始是一个,后来又有两三个人,顺着崖壁慢慢下到深渊底处,一袭白衣在暗夜里看起来也非常显眼,我张大了嘴,随后欢呼起来:“玉字,玉字……” 玉字来了,我终于知道,不被人放弃是多么幸福的滋味。 那几个人迅速向这边靠过来,我扑到玉字怀里,眼泪汹涌而下,他推开我,打我的头,我还是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手,他揪起我,在我屁股上狠拍了几下。我只是哭,金字死了,玉字恨死我了,木字…… 木字…… 我猛然想起来自己干的好事,木字和八樵两个人……心里顿时一阵发冷,望向玉字:“我们快回去吧。” “怎么?” “嘿……”我扯开嘴没什么意义地笑了一下,我怎么能告诉他,木字和八樵说不定正玩火拼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你砍我一刀,我戳你一下呢。 我和玉字火速赶回地宫,留下两个人来运送金字的尸体。玉字对金字的死似乎半点都不吃惊,他让娘给教坏了,除了我的命,这世上所有人的生命在他眼里都不叫命。 其实在金字之前,连我自己也一直是这样想。 可是……金字……为了保护我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地宫深藏在地面之下,庞大而神秘,聚集了多少朝多少代的财富,入口是信阳城许多匪夷所思的地方。我们从西城墙茅厕旁边的一个地道口爬下去,虽然这是距离我们所在的最近的地方,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玉字……你说……” “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不小心爬错地方,就从茅坑里爬出来呢?” “呃……”玉字回过手来猛敲我的头。 我欲哭无泪,只是假设嘛,干吗这么激动。 穿过长长的通道,抬眼就是高不可及的地宫大门,暗红色好像凝聚了许多人的血渍,题词是“地水鸾宫”。名字很好听,其实就是多年以前留在地下守皇帝陵墓的人,代代繁衍,不能见光,成就了我们这样的怪物。 推开门往里走,悄无声息,我心里一沉,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气,我抓住玉字的衣袖,他看了我一眼,往前拐过一处栏杆,忽然嬷嬷扑到近前:“不好了,宫主,你可回来了,八樵和木字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现在……” 我们赶了几步,到寝宫门口,见木字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八樵常用的匕首,而八樵被木字掐着脖子,脸色已经发青。我走过去,拾起丢在旁边的豌豆糕,都是我的错,是我误导木字,让他以为八樵看上了其他人,想致他于死地,其实这豌豆糕里下的只是迷药,八樵想做的,只不过是迷倒他而已。 连我娘都夸木字为人谨慎宽厚,他和玉字金字都不一样,对我一直很客气,很温柔。我伸手想合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瞑目的眼睛,刚碰到他的眼帘,忽然身后风声微动,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那人却已经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她很激动,声音颤抖,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宫主,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得眼珠儿都绿了。” 玉字一看情形不对,刚想动手,那人在背后狠勒了我一下:“你要敢动一下,我就弄死这臭丫头!” 躺在地上的木字微微一动,死而复活,不敢看玉字的眼睛,慢慢地退到了旁边。 好得很呐,这家伙要美人儿不要性命,被八樵成功策反,装死来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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