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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脸上微凉,往上一摸,才知道自己竟流了满脸的眼泪。 当初林信为了得到阿桥,不惜以她父亲的事作为要挟,硬拆开了她和赵凌宣,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凌宣也已经生死关头都走遍,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 即便是阿桥告诉他真相,他也未必肯放下心结。 我要怎么办? 怎么办才能让他们明白,互相伤害只能让痛更痛,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漫无目的地在林中乱走,远远地望见一片白衣,孤独寞落,坐在石桌旁边。很奇怪,他明明不是我娘生的,却跟她出奇地相像,都是那么绝决、自私、狠毒,不肯给自己和别人留下余地。 忽然间我下了决心,慢慢靠过去,赵凌宣并没有抬头,我坐在他面前,每说一个字,就心如刀割:“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其实我能帮你的。” “哦?”他还是没看我,分明对钱毫不上心。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终于将秀丽的凤眼望向了我,那懒洋洋的眼神中隐藏着凌厉:“什么事?” 我踌躇着,半晌才开口:“林信一直不怎么肯理我,我知道他喜欢阿桥,只要你肯让她陪他一晚,多少钱我都借你。” 赵凌宣不语,眸光深邃:“你倒真是痴情。” “你也是人财两得的好事,阿桥那边,你骗她劝她都好,以你的聪明,未必就做不到是不是?” 赵凌宣微微一笑:“这算盘打得不好,说不定,真要把他们凑成了呢。” 我心头一痛,好吧,我是个白痴,用尽了心机来成全别人:“那可不行,我只想让林信高兴,可不想让他一辈子都跟着阿桥,他是要跟我好的。” 赵凌宣沉默了许久,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一点声息,偶尔虫鸣,短促而哽咽,一声就断掉了。忽然听他轻声说:“好啊。” 我知道他会答应,因为他本就想报复阿桥,我给了他一个最妥当不过的借口,而阿桥梦醒,和林信相会,只要能脱开赵凌宣的手,自然是天高海阔任凭飞。 我心头酸楚,却总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冒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像有一点说不通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忽然身后有细微的响动,我回过头,问了一声谁? 一只鸟从头顶上飞过,带出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赵凌宣似乎向那响动的地方笑了一下,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往他的书房走去了,这个人与我一样地深坠魔道,我救了他,也害了他,如今就只能成全另外两个人,而拖着他一起往地狱下面去。 我美丽而乖恹的哥哥,终究还是地宫里的人。 在林中一直坐到了天明。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了,我眯起眼睛看着它,曾经我多么天真,以为阳光下面就会有幸福,那些曾经的曾经,像长着翅膀的鸟儿一样离我远去了。 我站起身来往住处走,迎面见阿桥飘然无声地过来,她真的是在飘,我往她脚下看,还好,不是鬼:“阿桥。”我扶住她的脸,让她把目光面向我。 “你听我说,赵凌宣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和林信两个人想办法逃走,我会拖住赵凌宣……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她忽然笑了,那一笑光艳四射,我几乎眩晕。 她摸了摸我的头。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摸我的头? “南瓜。” 我气得当场疯掉:“去死,你才是!”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我瞪着她。 她的目光神情款款,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南瓜营养丰富……” 啊啊啊啊啊…… “你再说你再说……”我追着打她,她平时懒洋洋的不爱动,但其实跑得比我快多了。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我在原地喘大气,真是好心不得好报,这帮烂人,再管他们的事我就是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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