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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句话,脸上忽然泛起了一种异样苦涩的表情,我见过各种各样恋慕着别人的人,因为爱得不到回应而变得凄厉恐怖,因为爱而互相怨怼,但却从没见过像他这样,一个人隐忍着,默默地,黯然神伤。 那种表情让我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有什么东西绽放开来。我想那很危险,终有一日我也会像这些人一样疯狂而不择手段,我不会是面前这个男人,我做不到爱一个人默然不出声,我想把那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可它却像初晨的花一样,香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脑海。 我喜欢很多人,我知道,那和爱是两回事,喜欢可以大家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分开了也不觉得悲伤。爱……爱就像我娘一样,会绝决地、自私而冷酷地逼死自己和所爱的人。 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我不想要爱。 我叫来侍卫,他们按住一个人,把他腕上的血割在杯子里,我微笑着端到唇边,问那个钱比命还重要的蓝衫男人:“要不要喝一口?” 这家伙脸色渐渐发白,白得比墙皮还白。 装坏人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人。没有人会爱上一个坏人吧,就算我当年那位爹,被娘逼得杀掉了他自己的老婆,最后还不是给了娘致命一击? 忽然那家伙头一歪,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下去。 “喂喂喂……”我被他吓了一跳,扑上去摇着他的肩膀,他的头像布袋娃娃一样左右摇晃,真是奇怪,怎么突然就倒下去了?我急忙叫人来给他诊治,整个地宫为他乱成了一团。 我刚想往里边去看他,玉字拉住了我:“一宫之主,你稳重一些好不好?” “咽?”什么时候我能跟稳重这个词搭上边了。 我可没空理玉字,虽然他脸沉得跟地宫里的黑潭水似的。不过里面那个美人比他娇弱,我还是去关心他比较重要。 “是晕血。”太医恭敬地跟我说。 可我一点概念都没有:“那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不会啊。就跟打碎了几颗夜明珠差不多。” 虽然这个比喻一点都不贴切,可我立刻就理解了:“哦哦。那的确是没什么了不起。” 床上那美人儿忽然间全身抽搐,我想太医说错了吧,晕血还是个很厉害的毛病,看床上那美人抖的,连我这种十恶不赦的坏蛋都不忍心了。 我握着他的手,一直坐在他身边,直到头不停地往床沿上磕,才被七夕叫出去睡觉。在门边我看见玉字冷冷的眼光,我收集了这么多妃子他都从来没有管过,还常常助纣为虐,可这一次连他都感到不寻常了吧。 我不会爱上那家伙,我不会的,我要做守在地宫门口的小石头人,无恨无怨无心无肺,安安稳稳地度过我短暂的三十年。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人声喧哗,我随手抓了件衣服冲出去,看着一排排的人从面前呼啸而过。 “出什么事了?” “那家伙把七夕姑娘打倒跑掉了。” “呃……” 我好累,为什么每个来地宫的人都要上演同一出戏,像私下里商量好似的。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抓着衣服边喊边往天梯处奔:“你不要离开我啊……” 那家伙正在往上爬,听到我的声音就爬得更快了,那天梯出口通向信阳王府,是活的,从里或者向外都可以打开,果然那家伙推开了虚掩着的铁盖,刚一探头,那铁盖突然砸下来,他就像乌龟一样仰着脸摔倒在我面前。 咦咦? 再厉害也敌不过老天爷的安排。 我刚想拉他起来,一剑如雷霆,直刺到他面前,他异常迅捷地拽着我往旁边一滚。那剑的目标并不是我,他完全多此一举。但他却像对小孩子一样把我护在身后。没想到他养尊处优的样子,武功底子还真不差,跟玉字缠斗了十余招,终是敌不过他灵蛇一般狠毒的剑,被逼得倒在地上,那剑眼看要穿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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