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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今天我心情分外的好,和蔼可亲地望着他,“你说吧。” 他跪伏在我脚下,仰起脸来。 莲花一样素净而清秀的脸上有一种悲悯之意,我并没有怎么注意过他,只记得他应该比我大两岁,十九了吧,性格也像莲花一样清净而温顺。 “宫主,我虽然没有成过亲,但也知道这世上的人,但凡相爱,必然相亲相敬相互赏识,总归是离不了相互两个字;即便是一厢情愿地倾慕一个人,也是因为她的性情、才学或者容貌,在心底里暗暗思慕,实在压抑不住便想为她做所有的事,在她面前一刻不停地晃来晃去;如果真的得不到她的爱,我愤恨忧郁伤心不已,最后也只能默默地祝她一世幸福、永生安康,这才能叫做爱,宫主,我不明白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能冠以什么名义?”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完全呆住了,我喜欢他们啊,喜欢的人当然就要呆在一起。 “宫主,我此生无牵无挂,所以死了也不会有人替我伤心。我来做这件事,完全只是因为,如果我不做,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宫主的一时任性而陪上一生的幸福。” 我想着他所说的话,暗暗出神,他在地上磕了个头,似乎要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忽然手中亮光一闪,匕首如同雷鸣电闪,直刺到我面前,他为了说话离得我极近,旁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少年竟有如此勇气,来不及搭救,好在我多少有点功夫,往椅子下面一翻,刀刺在我衣服上,紧紧钉住了衣袖,他也追到椅下,一刀再刺向我,幽暗的灯火中我看到他的面容,丝毫也不像一个要杀人的人,反而静似莲花,透出一种禅意,我心里轰然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塌下去,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 那刀刺到面前,我被他的神情所震慑,竟没想起来躲闪,眼看就要对着我的面孔一击得手,忽然一柄雪亮的长剑从头顶的椅子上一穿而过,叮的一声,挡住了那柄匕首,其他人趁这工夫一拥而上,将他踩在脚下,他本来拼着一死,并没有惧意,闭上眼睛等着乱刀分尸。 我却制止了他们。从椅子下面爬出来,那少年躺在地上仰望着我,许久,淡若柳絮般地笑了:“宫主,但愿有一天你碰到自己所爱的人,能知道要怎么去爱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微微歪过去,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醒过来。 玉字收起剑,俯下身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已经没救了,提前服过毒的。” 他双眼紧闭,死而瞑目,拼着性命来说这几句话。我放眼望过去,那些人一个个地低下了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玉字,玉字。”我抓着他的手,似乎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回答,但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有什么关系。” 我想这世上最适合我的人应该是玉字,只有他把我所做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可我的眼光还是情不自禁地瞄向了更光明更鲜活的地水鸾宫之外。我走过长长的通道,寂静无声,多少千年的幽怨尽藏在这里。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不管我怎么样伪装,怎么样向往,也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我想起那个刚抢来的美人儿,在门前停下来,推开细细的一条门缝,往里面张望,他果然已经醒过来了,挣扎着,困难地起了身,还因为迷药而略微摇晃着,走到了墙下面。多么坚强的人,我正为他的精神所感动,忽然见他飞速地伸出手,把墙上用来照亮的夜明珠全摘下来,一股脑揣在了怀里。 咦咦? 这……这是什么爱好? 他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就又躺回床上,可是……可是……揣满了夜明珠的肚子却鼓起了高高一团。 我下巴掉到胸脯上,一直走到床前也没能收回来。 他穿着一袭蓝布长衫,水洗得有些发白,那白肚子就在呼吸中一起一伏,我实在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吓了一跳,夜明珠哗啦啦散落一地,我们两个就这样隔珠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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