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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望去,那烽火台上硕大的柴堆已经层层叠叠架起,巍然如塔。 一行人迎面而来,同样以黑色斗篷遮去面容,披风垂下褚黄丝绦。 “站住!何人擅闯校场重地?” “我等奉钦差大人之令,特来检视。”虬髯大汉亮出令牌,沉声道,“令牌在此。” 对方为首之人上前接了令牌,细细看过,压低声音问道:“为何来迟?” 虬髯汉子回答:“三更初刻,并未来迟。” 那人与同伴对视一眼,略一点头,收下令牌。 “阁下可是贺兰公子?”那人欠身道。 我身旁的贺兰箴扮作寻常护卫模样,斗篷覆面,不动声色。 “主上另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虬髯大汉低声道,“我等自当遵令行事。” 那人颔首道:“人手已经安排妥当,一旦你们动手,我等即刻接应。” “有劳诸位大人!”虬髯汉字拱手欠身。 对方一行人与我擦身而过,火光下,瞧得分明,诸人披风上皆有火红虎形纹。 果然是钦差的人。 难怪他们可以轻易逃出晖州,还能混入押运军需的队伍,更在光天化日之下直入宁朔大营。 我以为贺兰箴真有通天之能,却不知背后另有一只黑手。 谁敢私自与贺兰余孽勾结? 谁敢谋害豫章王,挟持豫章王妃? 谁能操纵钦差,瞒过父亲的耳目? 我只觉全身血液在瞬间转凉,丝丝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身体。 我被他们押着出了大营,直入营后林地。 林中设了许多木桩屏障,乃至千奇百怪的攻战之物,大概是供阵法演练之用。 时过四更了,林中巡逻筹备的兵士正在往返奔忙,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一行。 贺兰箴将我带到一处隐秘的屏障后,佯作侍卫,其余人各自散开。 每当巡逻士兵经过面前,我略有动作,贺兰箴立刻伸手扣住我腰间玉带。 生死捏于他人之手,我不敢求救,更没有机会脱逃,只能隐忍以待时机。 天色隐隐放亮,营房四下篝火熄灭,校场也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蓦然间,一声低沉号角,响彻方圆达数里的大营。 大地传来隐隐震动,微薄晨曦中,校场四周有滚滚烟尘腾起。 天边最后一抹夜色褪去,天光穿透云层,投下苍茫大地。 四下里赫然是一列列兵马重装列阵,依序前行,靴声撼动高台,卷起黄龙般的股股沙尘。 点将台上,一面绲金龙旗赫然升起,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三声低沉威严的鼓声响过,主帅升帐。 战鼓催动,号角齐鸣,万丈霞光跃然穿透云层,天际风云翻涌,气象雄浑。 帅旗招展处,两列铁骑亲卫簇拥着两骑并驾驰出,登临高台。 当先那人,依然是熟悉的黑盔白羽,身披墨色绣金蟠龙战袍,按缰佩剑,身形挺拔傲岸,玄色大氅迎风翻卷。旁边一人骑紫电骝,着褚黄蟒袍,高冠佩剑。 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就这样跃入眼中,我眼前却骤然模糊,似有泪水涌上。 号角声呜咽高亢,众兵将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九名重甲佩剑的大将,率先驰马行到台前,按剑行礼,齐声高呼:“恭迎主帅升帐——” 萧綦俯视众将,微微抬手,校场上数万兵将立时肃然,鸦雀无声的聆听。 他的声音威严沉厚,一句句远远传来:“抚远大将军徐绶代天巡狩,亲临宁朔,勤劳王事,抚定边陲。今日校场点兵,众将士依我号令,操演阵容,扬我军威,以飨天恩!” 数万兵将齐齐高举戟戈,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令人心旌震荡,耳际嗡嗡作响。 鼓声隆隆动地,一声声直撞人心。 传令台上四名兵士,各自面向东西南北四面而立,舞动猎猎令旗。 号角吹响,金鼓齐鸣,鼓声渐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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