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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知道,这世间,会有这样一个人。 见惯皇家天威,即便在皇上面前,也不曾有过半分畏惧。 然而此刻,遥隔数十丈之远,我却不敢直视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炽烈而凌厉的光芒,无形中迫得人无所遁形。 哥哥亦是一反常态,一语不发。他缄默凝望眼前这一幕,手上茶杯却是紧握,指节隐隐透白。 我抿唇,心中莫名的异样,似怅惘又似跃然,竟从未有过这般滋味。 犒军毕,登车回府,一路恍惚无言。 鸾车在府门前停下,侍女挑帘,却不见哥哥如往常般立在銮车前,伸手等着接我。 诧异间,我倾身看去,见哥哥端坐马背,挽了明珠紫辔在手,抚着座下白马,若有所思。 “公子爷,到府了!”我走到他马前,学着侍女屈身一笑。 哥哥回过神来,睨我一眼,却又一叹,扬手将白玉鲛银鞭抛给侍从,跃身下马。 刚进了庭中,母亲宫装高髻,携了徐姑姑和侍女们迎面而来,看似正要出门。 “娘要出去么?”我笑着挽住母亲。 “正巧皇后传召,你也有两日不曾给姑母请安了,随我一同去吧。” 母亲替我绾起散乱的一缕鬓发,微笑看向哥哥,“犒军看得如何,可还有趣么?” 我低头笑,母亲总把我们当小孩子,当哥哥还如小时候一般爱瞧热闹。 “豫章王军容赫赫,威仪不凡。”哥哥却没有笑,望着母亲,慨然道,“儿子羞愧,今日方知,大丈夫当如是!” 母亲一怔,蹙起纤纤眉梢:“你这孩子,又胡说了。武人打打杀杀有什么好?” 哥哥低头不语。他虽常和父亲争执,但在母亲面前却从无半句违逆。 “你是何等身份,怎能与那一介寒人相比。”母亲语声低柔,却辞色渐严。 她是最不喜欢寒族武人的,今日听了哥哥这话,难免着恼。 我见母亲不悦,忙笑道:“哥哥说笑呢,娘不要理他,我们走吧。姑姑在宫中该等急了!” 当下不由分说,我挽起母亲便走,只回眸对哥哥眨了眨眼。 姑姑竟然把母亲召入内殿密谈,却不肯让我进去。 我才懒得等她们,径直往东宫去找宛如姐姐。 我把亲眼看见萧綦的一幕,绘声绘色讲给宛如姐姐听,直把她和几名侍妾听得目瞪口呆。 “听说豫章王杀过上万人呢!”侧妃卫氏按着心口,神色间满是厌憎惊惧。旁边一人接过话头道:“哪里才只万人,只怕数都数不过来,听说他还嗜饮人血呢!” 我心下微晒,颇不以为然,正欲驳她,却听宛如姐姐摇头道:“市井流言怎么可信,若真如此,岂不是将人说成了妖魔。” 卫妃嗤笑道:“杀戮太重,有违仁厚之道,满手血腥与妖魔何异。” 我不喜欢这个卫妃,仗着太子宠爱,在宛如姐姐面前张扬无礼,当即冷冷睨她:“仁厚之道何解?如今烽烟四起,难道仅凭一句仁厚,就能抵抗虎狼,叫外寇乖乖放下刀兵?” 卫妃粉脸涨红:“依郡主高见,杀戮倒是仁厚之道了?” 我挑眉一笑:“征伐既起,何来仁厚?即便有所杀戮,豫章王也是为国为民。国之柱石,功在社稷,岂可如此诋毁功臣?若无将军血染边疆,你我岂能在此安享清平?” “说得好。” 姑母优雅沉静的声音蓦然在殿外响起。 众人忙起身行礼。 宛如姐姐侧身一旁,将姑母迎进殿内。 姑母只带了两名宫人随侍,也不见母亲同来。我正向殿外张望,却听姑母淡淡说道:“不必看了,我已请长公主先行回府了。” 我愕然看向姑母,一时间莫名所以。 姑姑在首座坐下,扫了一眼面前众女,不露喜怒:“太子妃在忙些什么?” 宛如姐姐垂首低眉道:“回禀母后,臣媳正与郡主品茶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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