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关难过(10)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5月30日 11:44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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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离上帝最近 作者:周轶君 出版社:文汇出版社 | ||||
| 贾马尔的话,令我触到弱势方的伤口。 2002年12月31日 应邀到巴勒斯坦基督徒拉纳家作客。客厅里醒目地摆着一棵圣诞树,彩灯一闪一闪,格外喜气。一名叫法迪的客人说,虽然自己是穆斯林,他也在家里摆了一棵:“我不在意它的
差一刻钟到午夜零点。外面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汽车喇叭声。法迪手舞足蹈地说:“现在出去,你可以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加沙。” 车子出来,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法迪说,别急,他马上就找到“疯狂的人群”。果然,拐了几个弯之后,在加沙市“无名战士”广场,我们找到了。 所有的汽车都打开窗户,所有的司机都在按喇叭,红、绿、黑、白四色的巴勒斯坦国旗从所有的车窗里飞出。没有车的人聚拢在“花园”栏杆里,朝过往车辆挥舞旗帜。法迪忽然拿出“秘密武器”:“看,我们车里也有国旗!” 忽然,一颗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噼里啪啦地抖出三、四颗红色小“信号弹”。“烟花!”法迪说。这是烟花?在国内见惯了“盛大”烟花表演的我不禁置疑。但是人群沸腾了,欢呼、尖叫。旁边一辆敞篷车顶,几个10多岁的女孩拍手跺脚,相互拥抱。12点了。“新年快乐--”我向窗外的陌生人喊。 广场尽头,火光熊熊。一群巴勒斯坦人燃起篝火,转着圈子跳舞。十几岁的女孩、白头发的老人,有人西装革履,有人一袭传统长袍;还有手持冲锋枪的蒙面人。大家围着篝火拍手、舞蹈。“不怕以军认为你们生事吗?”长期处于封锁、监控下的加沙,风吹草动都会招来以军侦察机。“新年,他们也放假!”一个跳舞的人边打拍子边回答我。 忽然想起,元旦是公历,也就是基督教历法;根据穆斯林的伊斯兰历,“新年”可不是这一天开始。“这就象我家里的圣诞树一样,只要是可以欢庆的,我们都要,”法迪说。 回到拉纳家,晚饭已经摆在桌上。她家的食物没有太多禁忌,基督徒、穆斯林,还有我这样的“百无禁忌”各取所需。一位客人端起酒杯说,“2003年啦,我们的‘阿克萨起义’进入新的一年!”其他客人纷纷给他白眼:“别提这个好不好?”另一个客人说,他倒是希望新年里流血冲突会结束。“冲突爆发前,我们天天象过节,”他说。
2003年2月24日 踏着坦克履带的痕迹去加沙地带北部比特·哈农镇采访。一个巴勒斯坦老太太80岁了,还戴着出嫁时的“第那尔”头饰。问她什么时候出嫁的,答曰“不记得”,因为“已经80岁”。 她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去她家拍照。明知不会有太多东西可拍,为了表示尊重,我还是由她牵着。老太太连声夸我“勇敢”,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她话音未落,我惊叫出声,一步跳开--地上蹿过只老鼠。 离开时,孩子们不断拍打我的车窗。正不胜其烦,其中一个递给我当地产的桔子,其他孩子不甘示弱,停止拍车,纷纷摘桔子给我。 2003年3月2日 街上见到有人策马扬鞭,便停车招呼。那小孩倒也合作,许我飞身而上。于是,他牵马来我挥鞭,绕着加沙最热闹的“无名烈士广场”游行一周。正是节日,广场上男男女女,挤挤挨挨,不下上千人。见我骑高头大马,翩翩而来,无不欢呼挥手,推旁边的人“快看,中国人!”。顿时,我有了“选美皇后乘玫瑰花车游行”的感觉。不过,拍照的小孩手艺太差,照片上的我象个示众囚犯。 晚上,参加CNN摄像师塔拉拉女儿的生日晚会。没有任何男子的晚会(塔拉拉都必须退场),十五、六岁的女中学生们疯狂地唱歌跳舞,还突然戴上美国恐怖片《惊声尖叫》里的骷髅面具彼此打闹。她们约好了,星期四晚上还要包下“海风”餐厅,关起门来跳舞。 深夜,以色列坦克驶入加沙地带中部百里基难民营,打死8名巴勒斯坦人。 2003年3月7日 警察哈桑的弟弟被以色列士兵打死了。楼下另一个警察约我去他家吊唁。哈桑瘦了好几圈,眼睛里全是血丝。妈妈哭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阿拉法特就要提名阿巴斯当总理,问哈桑的妈妈怎么想?她说,阿巴斯不好,怎么能呼吁巴勒斯坦人停止抵抗呢,谁给我儿子报仇啊? 凌晨三时,清真寺里高声念颂《古兰经》的声音,伴海涛阵阵。 2003年3月18日 随着巴勒斯坦卫生部宣布所有医疗机构进入紧急状态,巴勒斯坦人“从容应对”伊拉克局势的景象告一段落。我没有下楼,想象加沙应该还是那样,听天由命的样子。没想到,电话里阿马德说:“什么?平静?”街上出现抢购潮。 18日这一天,伊拉克战争一触即发的前夕,中东数国遭遇大风天气,黄沙漫天,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的车上全是泥巴。下午4时,加沙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汽车飞快驶过--是因为大风,还是越来越近的战争风暴? 巴勒斯坦人都担心以色列总理沙龙乘机攻打加沙。警察哈桑却不担心,他说:“我们进天堂,沙龙进加沙。” 2003年4月1日 进到一家店铺,蓝灰色眼珠的老太太戴着蓝灰色头巾。她收集了所有巴勒斯坦城市的妇女服饰。不同巴勒斯坦城市,妇女传统服饰的图案、颜色各不相同。比如加沙是黑底红花,越往北颜色越浅,拉姆安拉是白底红花。过去,只要看一眼妇女穿的是什么,就能知道她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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