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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大榕树(2)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12月05日 15:21 新浪读书

连载:谢晖:这就是生活   作者:谢晖 王娜力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爸爸的叙述)我去之前,他已经进了四个球,蛮得意的,但是受伤了。我去一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活,也为帮他疗伤。我用中医方法给他治疗。然而,自从我去了以后,他一连三个月没进球。

  不进球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但是这小子不敢冲我发火,一个人生闷气。回家把衣服一丢,就去酒吧坐着,或者去赌场。不过再不顺心,他也不抽烟不喝酒。有时见他又要
出门,我就把他信用卡悄悄藏起来,我害怕这小子做事没谱,钱都输光怎么办呢……有一天,他回来把家里翻得一塌糊涂,找信用卡,最终还是被他找出来了。结果那天他到凌晨六点才回来。可急死我了,差点找德国警察。

  其实,亚琛治安非常好。有次,我外出回来,看见电梯门口有个提包,我便好心地将提包拎到了电梯里,我想这样提包既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走,同时这样还便于丢失提包的人查找。当将此事告诉谢晖后,谢晖居然对我说,在德国是没有人会出于好心这么做的,因为你动过这样东西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我真的有点困惑呢。

  谢晖比较独立,从小就不靠父母,他敢闯。缺点就是不大会管理自己,丢三拉四,不拘小节。

  待了将近半年后,有一天晚上我们爷俩一起吃饭,他突然问我:爸爸,你来多久了?我说三个多月了。他又说,这三个月我可是一个球没进过啊。我就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霉灶星”(沪语,意为“招来霉运的人”。)罗。他赶忙说自己可没那意思,是开玩笑。

  可我就觉得儿子的话里有那意思,心里觉得委屈。就大声说,我放着上海的教练不当跑过来,周末又不能跟老朋友们打麻将,喜欢的业余运动排球也打不着了,每天还要帮你烧两顿饭,在上海都是你妈妈烧饭给我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烧饭了,你一天给我100马克,我自己过。我吃我的,你吃你的。但是我不会离开德国,我这一走,你小子万一真进球了,真要说我“霉灶星”了。

  一赌气,第二天我就走了。后来谢晖在一家中国人开的饭店找到了我……我们爷俩又和好了。这时候,中国国家队发传真到俱乐部,要他去参加亚洲杯。他问我要不要去,我说你当然要去,把状态调整一下,反正现在也进不了球。米卢为这事也来德国找过谢晖,我还见了米卢。但老施叫谢晖不要去,说去了之后只能坐冷板凳。但我支持谢晖回国参加比赛,国家队叫他回去,不管怎么样都要遵从的。我原先也是一名带队员参加比赛的教练员,国家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谢晖就从德国直接去黎巴嫩找国家队。去了之后,没弄清楚国家队落脚的酒店,又打回德国电话给我,我帮他再找到了联系电话。之后,他就一个月没来电话,我一个人在德国待了一个月。

  老施的儿子打电话过来找谢晖,他没想到我一个人在德国也能生活。谢晖去了国家队后,也没有再跟俱乐部联系,上下都在找他,我只好为谢晖说好话:现在中东那边在打仗,我也联系不上他。

  但当时亚琛俱乐部的情况蛮急的,已经九月中旬了,十月一号德国联赛就要开打。联赛谢晖要上场的,假如他仍然没有消息,教练就不给他报名参赛。

  我一个人在德国也是干着急啊。直到9月28号,谢晖突然回来了。我叫他赶紧去找教练,跟教练说清楚没与联系俱乐部的原因。我又打了电话给老施的儿子,请他疏通疏通。他说,好,我也帮忙到教练那里做工作,应该不会有事。正如他所说,果然一切顺利,谢晖又开始打联赛了。

  接下来便是和勒沃库深的德比大战,这场比赛是德国杯赛中的一场。亚琛二十年没有冲上过德甲,因此,与勒沃库深这样的德甲豪门是很少有机会对阵的。此次正好狭路相逢,当时勒队排名德甲榜首,队中有泽罗贝托、基尔斯腾、克瓦奇等巨星,教练是大名鼎鼎的沃勒尔,这场德比被炒翻了天。只有25000个座位的球场涌进30000人,座位都被拆掉,为了让更多的球迷有地方站着看球。这场比赛在全德国现场转播。教练准备让谢晖在下半场20分钟后上场,因为考虑到谢晖刚回来,要倒时差,不打算让他第一分钟首发上场。

  这场比赛三个月前票子就卖完了,亚琛有十几个留学生跟我联系要票子,我没有,但是我自己有一张家属票,就带了其中一个人去现场。施的儿子也到球场看球,他对我说,没问题了,教练说下半场一定让他上。

  下午三四点钟,我感觉整个城市都沸腾了,总共才三十万的人口,一个足球场就装下了3万人。进场时,男女球迷分开进入,每个人都安检,球员家属也不例外。

  那场比赛上半场最后几分钟,勒沃库森队由基尔斯腾攻入一球。他们还有多次必进的机会,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打到门柱上,就是被亚琛的门将勇猛地扑了出来。上半场亚琛落后一球.下半场过了20分钟,哈赫向正在热身的谢晖招了招手,谢晖上场了。一分钟后,亚琛从右路发起进攻,老将威利传出一个漂亮的狐线球,谢晖高高跃起,在克瓦奇的防守下,把球顶入勒沃库森球门死角!1比1,球场沸腾了!我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是儿子4个月以来的第一个进球,煎熬总算到了头,我也可以回国了。当然,比赛的最后5分钟,被勒勒沃库森队的泽罗贝托攻入一球,亚琛最终还是输了这场比赛。但球迷还是非常满意,对谢晖的进球一直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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