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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弯腰捡笔时,突然间就大叫了起来:“停车,快停车!”王宏亮把车驶到街道旁,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来问:“怎么回事?” “座位的下面有一个礼品盒。”她辨认着,“好像是死亡病例讨论会上,郑晓慧送给朱文的那个盒子。怎么会在车座的下面?” “可能是朱文在去机场的路上故意扔在车上的。”他随后下了车,拉开车的后门问梁启德,“要不要打开看看?” “打开吧,”梁启德合上手里的那本《活得别那么累》,说道,“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王宏亮拆了盒子的包装纸,打开了纸盒盖,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细细的纸卷。他把纸卷交给梁启德时说:“她累不累?故弄玄虚。院长,上面写了什么?” 梁启德展开纸卷,在一张“组合”抗生素的药理说明书的空白处留有一行字:“你们得像医生。” “一句忠告,我还以为是什么恫吓人的东西哪。”王宏亮说着发动了车。“什么大不了的事,弄成礼品盒,这个女人真是闲着没事干了。”梁启德却在琢磨着那张药理说明书。“你们——”除了朱文,她还在忠告着另外的人,是谁呢? “梁院长,我是等着你,还是……”王宏亮问。梁启德在卫生局的楼前下了车:“你回去吧,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柳迎春接话道:“疑似父亲,不是还没有生吗!即使顺产生出来,孩子可别沿袭你的道德基因。” 王宏亮用非常不满的目光瞪了柳迎春一眼,低声咕哝着什么返回车里,发动了车,猛地蹿向街道,差点把两个正在挖沟移动管道的工人掀翻了。 “你这张嘴太刻薄了。”梁启德批评了她,“人得学会包容。”柳迎春听后点点头:“知道了。他们当初那样对待我的父亲,我心里有气。但我以后会平和这些往事的。” “这就对了,与人和善,自己也会有好心情,互动起来,会减低心理成本的。”聊着,两人走到大楼前。 “请你们出示证件。” 大门外何时设的岗哨?两个训练有素的人笔直地站立在大门的两旁,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瘦削的岗哨警惕性特强的目光盯着柳迎春:“请出示证件。”他再次强调说。 “我是记者,是来采访胡局长的。” “胡局长十分钟前到市里开会去了。你们请回去吧。” 梁启德往楼里看了一眼,看到杨明山在大厅里走动。 “杨处长——”他喊道,杨明山应声走到大门口:“这是咱局里医政处的梁处长,刚调到人民医院当院长。”他向门卫做了说明,请梁启德和柳迎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坐。 “什么味道,这么呛人?”柳迎春走进办公室,连忙用手捂着鼻子,“梁院长,我还是到大楼外面等你吧。” 杨明山客气地把她送到走廊,返回时把门关上,指着墙角处的一瓶液体说:“玫菊让我用那东西消毒办公室,说是预防传染病。”他为梁启德沏了一杯茶,问道,“你是为陈子彬大夫来的吧?胡局长已经批示,特殊人才,特别的速度办理调入手续。你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还有别的事。我跟局长约好了,可他去开会了。” “既然来了,坐一会吧。喝茶。”杨明山沉默了一会,终于敞开了心扉,向梁启德吐露了自己的难处:“启德,你说玫菊的事该怎么办?她张口闭口的叫我‘爸爸’,缠着我,让我找你,说她毕生只有一个愿望:到护理部任职。” 张玫菊的“只有一个愿望”也可以说是梁启德的愿望。他一直以为李荷与杨明山夫妇的关系密切,正常情况下,李荷在掌权期间应当为她的愿望做出努力,怎么会拖着没办呢?他分析过原因,并判断李荷在张玫菊与于彩珍之间像个钟摆一样曾来回地犹豫过,但她最终选择了于彩珍。 “启德,她的脾气不太好。结婚后,我一直宠着她,使她养成了任性的坏脾气。可是她的优点也很突出。在护理专业方面,她的水平还是比较高的,对病人负责。举例说吧,其他科室的护士只是摸脉搏,记录病人的心律。可是,有的时候,脉搏不一定能表现出病人真实的心律。她意识到这一点,要求心内科所有护士必须使用听诊器,便于观察病人的心律变化。去年年底,有一个心律紊乱的病人就是她用听诊器听诊时发现的。安韦怡大夫对她的工作非常放心。启德,给她一个机会吧。她忙碌起来,我在家里也清静些。你是不知道,我让她闹得连场球都看不下来,就算帮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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