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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立医院的大门口,梁启德拨打了王宏亮的手机:“我是梁启德,我现在在市立医院的门口,需要用车。” “马上到,院长,我马上到。” 很快,王宏亮把车停在市立医院门口,下车后动作夸张地为梁启德拉开车门,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他坐到车里的后排座上。 “我去发行站取报纸了。李荷副院长特别叮嘱我,说心内科有个叫小秋的女孩靠卖报纸养活她和母亲。她的母亲患再生障碍性贫血住在心内科,是安韦怡大夫收住院的。”他先是解释了自己的行踪,然后问,“院长,去哪?” “银沙滩。” 像是患了失忆症,又突然间恢复了记忆,王宏亮汇报说:“我差点忘了,有位叫陈子彬的博士在办公楼等你。院长,可以透露一下吗,这位博士想投奔咱院吧。他是从事哪个专业的?” “他是全科医生。” 王宏亮发动了车,朝银沙滩驶去。 人民医院熟悉王宏亮的人议论说:他的口腔内部长年埋伏着性能良好的有线电台,并且设有各类频道,范围专业到人民医院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事——过去的事或者正在发生的事以及将要发生的事。 与之配套的,还有他出类拔萃的“采访”能力。现在,他边开车边开始采访梁启德了,“全科医生?”他茫然并困惑着,“是真的吗?真的假不了;假的却有可能真的成为真的!”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这座城市惟一的医学书店。于是,他如获至宝般地将车驶向书店门外,擅自停了车,指着书店问梁启德,“里面那么多书,每一本书里印的病,他都能治吗?院长,他是精神科医生,还是被精神科医生治过?这人没有妄想症吧。” “宏亮师傅,你有很好的好奇心,但是——”王宏亮的反应还是正常的,他闭上嘴,发动了车。因为他已经辨别出梁启德的表扬异常可疑,分明是在讽刺自己。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已经离银沙滩浴场很近了,“在浴场前停一停。”梁启德想到那里把谢锋和郑晓慧接回医院。 银沙滩前面没有停车场,王宏亮在离那里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车,梁启德穿过一条街,站在堤坝前寻找着。 他看到礁石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不像谢锋,却像在病理科进修的那位医生。 踩着细软的沙滩,梁启德走过去,果然是进修医生沈殿青。 沈殿青在举目远望,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的身旁,转过身来看到梁启德时,他汇报道:“我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谢锋独自一人站在礁石上,往海里抛着面包屑。还用特别抒情的语调告诉我:刚开始时,海里只有一只小海鸥,我抛面包屑给它,可它扇动着翅膀飞走了。过了一会,又飞回来了,一大群海鸥跟着它飞了回来。它像是去通知同伴们,这里有早餐。人类应该学习海鸥的这种有福同享有难肯定同当的精神。我说既然有难同当,你怎能扔下郑晓慧,独自一人到这里喂海鸥?” “然后呢?”梁启德问。 “他说郑晓慧在更衣室里,他要回科里上班,让我陪着她。说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我们去更衣室看看郑晓慧,她的情绪怎么样?还没吃早餐吧?” 沈殿青失望地说:“谢锋走后,我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没人应声。一着急,我推开门,看到她缩在椅子上,好无助的样子。她问我谢锋呢?我告诉她,‘谢锋回医院上班去了。我来顶替他。’可她并不领情,出了更衣室,一眨眼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我就来这里找,看她是不是在海水里泡着。” 晨游的人已经陆续上岸,视野内的海面上没有人。 “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梁启德问:“你跟我回医院吗?” “可以吗?”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可以跟院长坐一辆车吗?” 两人来到银沙滩附近的停车场。王宏亮抱着一叠报纸站在停车站前面的一条街上,对每一位经过他的人说:“买份报纸吧。”他在替小秋卖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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