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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诊断 第二章(7)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2月13日 13:58

连载:最后诊断   作者:江灏   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有人这样说过:“医院的餐厅往往是全院职工经常聚会发表自由言论的地方,又是医院里空间最大的重要信息汇总的场所。各种信息从这里传播到各个临床科室和辅助科,人事变动,提拔某某人,桃色新闻,医疗差错——很少不是在餐厅的空间里先听到或者议论到的。”

  8

  下午的前两小时是普外科安排下周手术的时间。

  叶世煌把沈殿青第一轮的进修计划安排在普外科手术后的常规的标本检查,任务是负责收取病人的标本,做出检查,经上级医生核对,然后将病理报告反馈到主刀医生的手里。

  “要跟医生多接触,参加他们的手术安排会,得到病人的详细资料。因为外科医生的感觉总是好,但要提防他们有出差错的可能。”叶世煌特别交待沈殿青。

  纯属巧合,沈殿青的兴奋点正是普外科。那里有他的学友吴铁征。他的私人计划正是想通过吴铁征展开。

  他出现在普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立刻引起吴铁征的注意。但当着各位医生的面,他没有跟沈殿青打招呼。

  手术的安排是从吴铁征分管的一号病房开始的。在说到新入院的病人时,他提到了一位叫吴婶的高龄女病人的名字。介绍病史时是这样说的:“病人的主要症状是转移性右下腹痛,但没有压痛和反跳痛。初步诊断为阑尾炎。”在谈到下周的手术安排时,没提到她的手术。

  在这个普通的外科病区里,在病人身上出现的病灶经医生分类后,治疗方案不外乎手术治疗和保守治疗两部分。

  沈殿青一直没有机会在临床工作过,置身这样的环境,他真实地感觉到什么叫医生的权力。在这里,病人别无选择地将自己交给了他们,并且满怀着感恩的心理。

  只用了一小时,手术例会就结束了。负责这次例会的吴铁征主治大夫做了一个总结:“这是普外科的规则,逢会必讲的,我照本宣科地重复一通:请各位大夫务必替病人计算住院的成本。因为生病对病人来说,除了疾病的灾难,还有经济灾难。不管病人是否上了保险都是如此。”后面的句子是他临时发挥:“所以,我们当医生的不能使付钱的病人变穷,收钱的人变富。”

  说到收钱的人变富时,在座的医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有这样一个说法:“内科医生靠回扣,外科大夫收红包。”普外科似乎处在边缘地带。内科病人的治疗周期长,用药量相对大。外科大夫收红包,那是指高难度手术,例如颅脑外科,心外科以及需要切除癌病变的手术。这类手术病人的家属送红包的心理也不外乎两种:一是送了红包,期望手术得到主刀医生的特别关注而一次性成功;再就是送了红包,可以尽快手术,因为手术日期每往后拖一天,成本就愈大,不如把这笔费用直接送给医生,以期早日离开医院。

  而普外科的医生属于灰色收入较小的一部分医生,没有人会因阑尾炎甚至胃的部分切除术而给医生送红包的。有,但发生的概率相对低。

  “跟我来。”手术例会后,吴铁征把沈殿青招呼到一个没有病人的单人病房里,他从沈殿青的混浊的眼神里判断,他来此进修的目的不简单。“可以用落魄来形容我的生活。”沈殿青说。但诉苦只是药引子,很快,他就将“组合”一事告知吴铁征。

  “组合?这种抗生素的药理作用怎样?”“有待临床结果。”但对时下药品推销的途径却是最好的注脚:药业公司——医药代表——医生手里的处方权——组合成利润和灰色收入。

  这里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医院的药剂科。如果药剂科拒绝进药,一切无从谈起。包括吴铁征在内的许多医生都知道药品回扣在人民医院里并不盛行。堵绝源头的不是药剂科主任周政,而是普通的药剂师,身份有些特殊的胡可。

  感谢上帝,胡可具备非常强的道德观和搜寻物证的能力。她负责住院病房摆药室的工作。上午医生查完房,医嘱从护士的手里传递到摆药室时,她会一边摆药,一边按照用药的情况这一线索去查找哪些医生在使用贵重的回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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