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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班长是谁?” “到!” “叫什么?” “陈晓洁。” 在我眼睛的余光中,坐在我前头一排跟刁卫国同桌的陈晓洁站了起来,她所发出的声音很像是老电影里的以色相勾引我地下党人的女特务或是国民党官方电台中的女播音员那般妖里妖气,叫人实在想笑,我一时没能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苏老师厉声问道: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看着陈晓洁的背影就忍不住想笑,又没忍住,再次噗的一声…… “哎!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在笑什么?你是在笑我吗?!”说着话,这个干巴巴并且凶巴巴的老太太已经走下讲台,冲到我的面前并将满口的唾沫星子喷在了我的脸上(这时候我才发现她长了一嘴经典的龅牙),“你要想笑那就笑吧!咱今天就别上课了,看你给大伙表演笑,你给咱们笑上一天,笑!笑啊!” 她的声音几乎就要刺破我的耳膜,这个时候我就是想笑也已经笑不出来了。 “不笑了?笑够了?那好,把考勤本交出来!” 我赶紧从我的书包中掏出那个方方正正的考勤本来,放到课桌上。只见她伸出她那只青筋暴露的“爪子”,动作夸张地一把抓起本子,走出几步,拍放在陈晓洁的课桌上,然后说: “以后由你来记,你可要认真负责地记好。” 吓得陈晓洁的瘦肩膀神经质地抖了一下,我差点又笑了…… 之后,这位新来的苏老师又重新走回到讲台上,正式开始训话—— “同学们啊!我一走进这间教室,就闻到咱们班班风不正,你们看:班长都是这样一副没有正形的样子,那一般同学呢?啊?!” 对这位初来乍到的班主任来说,“新官上任”后的“三把火”肯定是要烧的,这头一把火就烧着了我的眉毛算我倒霉,运气不好,但此时无法料想的是:她这一来,竟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改变了我! 不久后的一天,是上午,刚下课,这位语文、算术通教的苏老师人还没有走出教室呢,我班教室的门就“嗵”的一声被人一脚从外面给踹开了! 五六个样子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子闯了进来,四下找人,其中一个眼尖,伸手朝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一指,喊了一声:“就是他!” 于是,这几个小子便蜂拥而来,冲到我的面前,对我好一通拳脚相加,面对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我在这时所做出的第一反应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抵挡着他们的拳脚,也并未吃太大的亏,可是忽然有个家伙——就是刚才伸手指向我的那一个,身手敏捷地跳上了我的课桌,并且一跃而下,凌空一个飞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胸口上,我也结结实实地倒坐在地——坐了一个屁股墩儿!头还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墙上……于是,这帮家伙围了一圈,更加顺腿地踹我,轮番猛踹,那位打我的“主力”一边踹还一边用河南话高声骂道:“小子,俺叫你狂!连你爷爷都不认识了!”…… “干什么你们?!”苏老师这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上,她抓住其中一个小子的胳膊厉声喝问道,“怎么一进来就打人哪?!简直没有王法了!你们是哪个班的?!” “他们……他们是三班的!”卢福根替他们回答道。 “三班的?三班的跑到我们班上来打人!走!跟我到你们班主任那儿去……” 苏老师话音未落,上课的电铃重又响起,那个“主力”一声怪叫:“撤!”这帮家伙就一哄而散地跑出教室去了,跑在最后的一个小个子,还被绊了个趔趄——是坐在座位上的卢福根暗中伸了一脚…… 我的同桌蔡铃莉伸出手将我往起拉,她拉不动我,还是我自己站起来的,她还帮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土;等我在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好,坐在我前面的陈晓洁已经用自己那精致的小塑料杯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我面前的课桌上,目光里也不乏心疼之意……我永远也忘不了她们俩在此时所做的一点一滴,同样忘不了卢福根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可能遭遇的危险所喊出的“他们是三班的”以及最后伸出“黑脚”的勇敢之举,与此同时,我对刁卫国、马天翔、冯红军这三位“发小”的无动于衷和麻木不仁感到伤心失望,至于那个小时候老和我打架现如今人已经沦为七倒八歪的残疾儿的刘虎子,本来就不该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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