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支持Flash

中国往事 第一章1970(7)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6月28日 08:48 

连载:中国往事   作者:伊沙   出版社:远方出版社

  我又闻到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尿臊气了!这让我忽然变得十分的不耐烦,索性使出全身力气,猛然站了起来——这刘虎子也就被顶了起来,顶在半空中,然后摔在沙堆上,他完全没有想到,所以有点发傻,过了好半天才冲我说出一句话: “你……你狗日不想活咧……得是?!”

  “贼你妈!”由于跟习小羊玩了一段时间,我用本地话骂人已经比先前地道多了。

  骂完之后我便扬长而去了,独自穿过大院,回到了自个儿家。

  不要小看此举,令我在院子里的孩子中声威大震!

  也许祖母说得没错——打小在成都时我就是个玩斗鸡的角色,还是有那么点儿斗鸡本色。

  这个夏天——这个占有我生命中最初记忆的1970年的夏天,我是和习小羊一起玩过去的。到了后来,已经有好几个原来跟着刘虎子的孩子“叛变”到这边来,加入了我们的玩耍。经过这个夏天,我最大的改变是在口音上,可以这样说:为了生存和发展的需要,我已经彻底背叛了自己的原乡音,从原先的“四川球子”蜕变成一个西安娃了。

  面对我的蜕变,祖母很不适应似的,每次我对她讲西安话的时候,她都以满含困惑的怪眼神望着我,她还不适应我老实呆在家中的时间正在变少——我的世界正在一天天变大的事实。秋天到来的时候,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烦恼。

  老人觉少,总是起得很早,每天早上,当我起来的时候,祖母都会把早饭做好。这天也不例外,起床后我坐在外屋的小桌前吃早饭,这时,祖母正在里屋扫地。我端着一小碗大米粥,正要把一只煎蛋朝嘴里送,只听里屋传出了“咣当”一声响——像是玻璃瓶子碎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我马上站起来,跑到里屋门口,只见地上一片湿漉漉的红色——像我尚未见过的血!

  祖母正拿着一把长扫帚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动不动……

  “咋咧?”我用生硬的西安话问祖母,语气中不乏有怪罪她的意思。

  “书架顶上的那个红墨水瓶掉了下来,我又莫碰它,它怎么会自己跳下来呢?”祖母回答说,有点像在自言自语。

  这便是发生在这天早晨的被传说成我家闹鬼的事件:一大瓶红墨水从我家书架顶端跳将下来,染红了我家里屋的一大片砖地——就是这样一件事,让我的祖母心神不宁起来,她反反复复念叨的一句话是:“我又莫碰它,它怎么会自己跳下来呢?”

  祖母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之后,那很大的一块红色便留在地上了,红墨水渗透到地上的青砖里去了,很难擦掉……

  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事——

  祖母到院子里的公用水管边洗东西时,碰到了老是把在那里洗洗涮涮个没完没了的疯女人——习小羊他妈,她一见到祖母就说:“昨儿晚上我梦见索索他妈了,她病了……”——她如此说来并未让祖母感到太过突兀,在情感上还有一个真实的出发点:她和母亲在大学时代毕竟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在发病之前还和母亲关系不错,往来密切,互有好感,甚至是相互欣赏的——都是冰雪聪明的江南女子嘛!她发病之后,母亲每次回来探亲也都不忘登上门去看她,还给她从上海带来一件小礼物什么的。由于我母亲对她好,她就常常念叨我母亲,她认为在这个家属大院里只有不常回来的我母亲是个“好人”。疯女人梦见我母亲病了的事加重了祖母的焦虑,但在当时,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而是在事后告诉了我的父亲。

  终于到了一天傍晚,很多天来怪事多多而引起的心事重重让祖母感到身心俱疲,吃过晚饭连碗都没洗她就进到里屋的床上躺下了,那时我已经呼啸着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这时,正是暮色降临时分,屋子里的光线正在暗下来,准备小憩一下的祖母没有开灯,就那么躺在床上,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姆妈!”

  从这柔声细气的带有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里,祖母已经听出这是她温顺的儿媳妇——也就是我的母亲在叫她,祖母一惊,睁眼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衫人站在眼前——是我的母亲穿着一袭白衫,面色苍白一副病容地站在她床前,对她说:

新读书工具,新读书体验
发表评论 _COUNT_条
爱问(iAsk.com)
不支持Flash
不支持Flash
不支持F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