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往事 第五章1974(6)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7月01日 00:13 

连载:中国往事   作者:伊沙   出版社:远方出版社

  “索索自己跑食堂买了饭吃过了,你说孩子他爸给他训练得真可以啊!什么都会……”阿姨对叔叔说。

  “那你赶紧给咱俩下面吧!吃完饭,我还去交大看球呢。”叔叔将小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阿姨去到屋外的小厨房下面去了,叔叔对我说:“索索,等叔叔吃完饭,带你去交大看球。”

  我问:“上哪儿看球?”

  “交大——就是交通大学。”

  “看啥球?”

  “棒球。”

  “我不喜欢棒球,我喜欢的是足球,还有篮球……”

  “你多看看就喜欢了——还是国际比赛呢!”

  说话间,阿姨将一大一小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进来——那个大碗不像碗,更像盆,自然是给叔叔吃的,油泼辣子面,那么大一盆面,却被这炼钢的叔叔呼噜噜一口气就给吃完了。

  “够不够?”阿姨一边问一边将自己碗中的面条夹出去一半给他。

  他又呼噜噜地吃完了,吃完一抹嘴说:“索索咱们走!去晚了我怕没座儿了。”

  叔叔推出一辆挺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让我侧身坐在前面的横梁上,我们便出发了。出单位大门沿路向南——就是大李叔叔去年夏天开着车带着我和哑姑娘去终南山的那条路——仅仅骑到一两千米,到头一个十字路口,这所谓的“交大”便到了,它的正门口与父亲常带我去玩的兴庆公园的大门相对。进了大门,继续骑行,穿过绿树掩映的一座座楼房(这是大学留给我的最初印象),很快便骑到了一座四周环绕着看台的体育场,也无须买票,叔叔存了自行车,我们便直接上了看台,找空位坐下——由于背阳的那面看台已经被人占满,我们只能坐在迎着太阳的这边,叔叔便用随身带来的一张前一天的《西安日报》给我叠了一个大盖帽来遮阳,戴上它场下的情况便看清楚了:主席台上有一个红底白字的横幅,上书:“热烈欢迎日本爱知大学

棒球队来我校比赛”,我正逐字认着,叔叔拍了我一下说:

  “瞧!小日本出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列头戴棒球帽身穿棒球服的队伍正在跑进场内——这是我头一次看见外国人,因为是日本人,我看不出他们和我们中国人有啥不一样,好像是比我们的队员矮一点、壮一点、黑一点——中方出战的并非是交大的校队,而是西安青年队,等比赛开打,我一下就认出他们来了:是那支在去年和女篮一起到我们单位来训练过的队伍,这让我异常兴奋,大呼加油!

  我还看不懂棒球,所以在我的感觉中——我们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就给输掉了整场比赛,记分牌上写的是3∶8——叔叔说:仅得的3分也明显是人家送给我们的,友谊比赛嘛!一支专业训练的市一级的青年队打不过人家一所大学的学生队,这便是当年在棒球这个项目中日之间水平上的巨大差距,这个我方惨败的结果令我在少年时代无法爱上这个项目。

  观众们闷闷不乐地散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快骑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我向叔叔提出了一个要求:“叔叔,咱们到跳伞塔里边去吧,那里面住着好多球队呢!”

  可是,叔叔的回答扫了我的兴:“没时间了,回去吃个饭,叔叔还得赶到厂里上班呢!”

  叔叔和阿姨老是叫我上他们家去吃饭——不要再去食堂吃了,但我却很少去——只在晚上去他们家睡觉。

  很快就得到了一次证明:在这件事上,我做得极对,至于为什么能够做得这样对,我也不知道,人在长大以后反而看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难道我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吗?牢记着父亲说过的话并将其当成“圣旨”:吃饭一定要上食堂?我想肯定不是的。难道我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吗?在八岁时就懂得:不要吃别人家的饭?我想也不是的。有一个原因倒能够成其为可靠的理由:我们家是南方移民,我顽固地爱吃米饭,职工食堂里自然是什么都有的,我可以选择我爱吃的米饭;而邢阿姨家,几乎顿顿都是面条(连菜都少有),我偶吃两顿便腻味了,所以还是喜欢上食堂去吃。

新读书工具,新读书体验
发表评论 _COUNT_条
爱问(iAsk.com)
不支持Flash
不支持F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