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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寻那绿色,可是河边的人已经太多。再走一程,一座宏伟的府邸带着刚刷好的油漆味横在路边,再走,是一架很新的水车。 实在是四顾茫然,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把手机打开,拨给林朝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朝生仿佛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允泽的事情我可以处理。” 我踌躇一下,问:“我是不是很自私?” 林朝生再叹一口气,“凯辰,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不能怪你。你,在哪里?” 我微微一笑,“我在旅行。” 林朝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我钱够不够,嘱咐我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我在这边一声一声地应着,这是一种多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居然会惦记我。我闷闷地问道:“为什么?” 轻轻一声笑,那个男人说:“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迷糊的女人。”然后停一停,“你愿意旅行多久就旅行多久,等你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我忍不住再问:“我若一直不找你呢?” 又是一声笑,“那我就接着等。” 突然的一股火气窜上来,“你是个大傻瓜,干吗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林朝生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点低沉性感的味道,听上去非常舒服妥帖,“凯辰,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越是过季的大白菜越不能贱卖。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久。”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一时欣喜一时惶恐,索性揪住他的话啐道:“瞎讲,我们才认识了几个月。” “凯辰,我是说我已经等了很多年,等一个又聪明又糊涂的女人。” 我没问他为什么知道那个女人是我,这个问题最蹩脚的混混也能答出来。其实说到底林朝生的情话并不比一个第三流的骗子的情话更高超,可是他肯放下身段来讲,讲给我听。 我哼了一声,“那好,那苏晓竹交给你了。” 林朝生答得流利,“还有允泽和少钦。” 潘驴邓小闲大约也不过如此,我一笑收线。说不得意是假的,这样出色的男人。可是心里毕竟还是惴惴,抬头看外头,天色已经全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璀璨的夜空,那一片水钻一样的星星嵌在头顶,光华灿烂。这么多闪烁的星星注视着我,陪伴着我,让我在惶恐里多了安慰。 我在丽江呆了将近两周,白天我很晚起来,晚上我很早睡下。我并没有去玉龙雪山,那里是年轻男女们殉情的地方,与我无关。在古老的镇子里,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我会看着着旧时衣衫的老妇人们慢慢地用大锅子煮东西,然后抬眼羞涩地笑;我看着小孩子们背着书包满街乱跑,脸上是两团明显的红;还有夫妻二人的小店,忙碌的两个人偶尔会停下来擦汗——生命也许并没有我想像的复杂。 两周后我还是空着手回去,在丽江添置的东西,就留在丽江。 我回到事务所上班,没人再提起安妮或者是那恐吓信。我新接了一个敲诈的案件,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追求四十五岁富商小星,图穷匕见。我代表富商胡某的利益。金大律师拍拍我的肩,“胡生是电信新贵,这单好好干。” 因此狠狠查了一通资料,等站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半黑了。犹豫一下,我决定去看一场电影。如果一定要打发时间,这个城市里可以干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我看了一场风靡的《断背山》,听一个男人很深沉地说:“如果我知道怎么放弃你。”走出电影院我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索性到路边用公用电话来打给林朝生。出乎我的意外,我竟然不需要查我的掌中宝,这个号码仿佛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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