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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好,我如果好,我的父母为什么在我一生出来就遗弃我?纪先生您说是不是?” 再也忍不住,我猛地转过去,直视着纪少钦。我相信我的眼睛一定很亮,因为纪少钦赫然退一步,把手伸上去仿佛要挡住眼睛的样子。我盯着他不肯放松,“还会有什么理由?” 纪少钦的手停住,再慢慢地放下来,那么慢,几乎能听见关节咯咯的声音。他涩声说道:“不,你很好,你很好,你很好。” 外头好像起风了,窗纱因风而起。窗外应该有树,因为我听见树叶沙沙而鸣,如泣如诉。 纪少钦再走上两步,犹豫半晌,问道:“你、你会原谅你的父母么?” 一阵风和那些树叶一道低吟,汇成一首奇异的歌。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如果是我,会不会原谅?” 如同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纪少钦颓然倒退几步,坐在沙发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之间。我看着这个被痛苦包围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是,是,我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律师,会如此幸运地得到纪家的垂青?一场小病竟然可以登堂入室,在纪家的大宅里有自己的私人病房?为什么余晴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充满敌意?为什么纪少钦会拨冗深夜出现?他是不是原来打算做慈父状夜探,在我不知不觉中看我沉睡?哈! 如果我还有什么不懂,那看看他的眉毛眼睛。如果我还有什么疑惑,看看他那右手一张一合的动作。我自小就有这个习惯,孤儿院的阿姨说过,“不知这孩子跟谁学的。” 如果我还有什么不懂,此刻早已真相大白。 从小做梦是城堡里的公主的我,真的身在一个城堡中,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冷? 我淡淡说:“纪先生,请你允许我明早离开。” 纪少钦抬起头来,让我诧异的是他居然满脸的眼泪,“凯辰,你还要叫我纪先生么?” 我扭过头去,“那让我叫你什么?纪先生,我是一个孤儿。” 沉寂,沉寂,让人窒息的沉寂。 过了很久纪少钦才慢慢开口:“凯辰,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勉强你,可是你一定要等病好了再走。” 我无言地看着他,一时想让他离开,一时又想扑到他怀里。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温暖诱惑着我也刺激着我,我终于嘎声说道:“为什么?” 纪少钦看着我,半天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如果你一定要知道。” 信封很轻,我带着疑惑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抬头,纪少钦正蹒跚而去,身影显得寂寞孤单。 信是写给纪少钦的,是一个女人的手笔。那字迹柔媚软弱,写信的人显然体力已经非常差了。 凯: 请允许我最后这么叫你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是我没有办法。少钦,我没有办法。世界上所有的逻辑都不能说服爱情,哪怕这爱情是卑微的,无望的。少钦,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你还记得我的模样么? 少钦,如果说世上有冤孽这回事,我相信我对你的爱就是冤孽。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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