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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哥哥被民警领进一间办公室去了,金葵关上铁门,喘息起伏,思想斗争,终于,她决定逃走。她从铁皮围出的这间浴室攀上墙头,上了屋顶。她在一片屋瓦上磕磕绊绊地向前逃窜,终于找到一个地面堆着杂物的拐角下来。这是一条人迹僻静的小巷,小巷的一端连着农田,金葵朝着农田的方向跑去。大概就在此时,金葵的父兄跟着派出所的民警走出了那间办公室,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朝浴室这边走过来了。民警先叫:金葵金葵,小金!父亲随后叫道:金葵,是我,我是爸爸!但门内无人应声。 民警敲门,未见反应。推门,门被反锁。民警喊来一位路过的女民警,女民警脚下垫着东西扒上铁皮门,她看到这间简陋的浴室,早已是座“空城”。 这天晚上陆子强在他的游艇上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私人晚宴,前来赴宴的正是那几个黑老大模样的人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样一场男人的宴聚,周欣居然受邀作陪。席间主宾一问一答,言语故意有涉江湖,尤其是为首那个秃了顶的客人,腔调野野的,像是故意要在周欣耳中,制造一点惊恐。 “老陆你放心,你上次交办的那件事我第二天就派了几个人去了一趟,把那小子吓坏了。你放心,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陆子强表示了谢意,同时侧目看了一下周欣,似乎想看看她的反应。周欣低头喝汤,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反应。 秃顶又问:“哎,老陆,上次你说有人纠缠你的女秘书,你搞清人了没有?这种事你找我,我去摆平他!” 周欣仍然不动声色地喝汤,用餐巾慢慢地擦嘴。陆子强语意幽长,慢慢地说道:“现在还不需要,如果有人真的让我不舒服了,我自会麻烦你的。” 除了这类言语,席间别无多话,散席后送走客人,陆子强陪周欣下船。走到自己的车前,陆子强忽问周欣:“怎么,你不高兴了?” 周欣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仓促答道:“啊……没有。” 陆子强拉开车门,把车钥匙递给周欣,说:“车学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试试?这时间街上车少。” 周欣犹豫了一下,接了钥匙。陆子强坐在了她的身侧,看着周欣把车发动起来。周欣挂挡后忘记松开手刹,陆子强微笑着替她松了。 奔驰车开出了码头就拐错了方向,经陆子强提醒,周欣把车倒回,还没摆正车头,车尾砰地一声振动,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车子熄火停住,陆子强急忙下车去看,原来车尾撞上的,正是高纯隐蔽在拐角暗处的车头,车尾无恙,车头却碎了一盏大灯。周欣没敢下车,她从倒视镜中看见陆子强与高纯在车头车尾处交涉着什么,很快陆子强回到车上,而高纯还傻傻地站在后边。 陆子强说:“我来开吧。” 陆子强开车送周欣回家,车子在周欣的公寓前停下,周欣伸手开门,车门未被开锁。她转头去看陆子强,陆子强兀自沉默,沉默中似乎有话要说。 陆子强终于开口,声音沉闷:“你们……这一去大概要多少天呀?” 周欣淡淡回答:“你不是给了我三周的假吗?” 陆子强点头,但说:“啊,你要去那么长时间吗?” 周欣转开话题:“刚才,我撞上的那辆车,你怎么跟那个人说的?” 陆子强说:“这种事你别管了,我会补偿他的。”他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欣说:“日子还没定呢,我们需要五辆车,还差一辆没找到呢。” 陆子强淡淡地问:“要我帮忙吗?” 天亮之后,金葵终于在路边的一个草窝里倒下,她口唇焦破,面色肮脏。远处开来一辆卡车,这是这条寂静的公路自夜至晨出现的第一辆车子。金葵吃力地爬起,挣扎着走到公路中央,挥动手臂……卡车放慢速度,缓缓停下来了。 同样的早晨,北京的街上拥塞了数以百计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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