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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怎么把你的衣服和我的一块儿洗呀!太恶心啦!” 金葵将大盆里王苦丁的衣服、短裤,以及袜子之类,统统拎出来甩在地上,脸上挂着厌恶的神情。王苦丁连忙上前将自己的衣裤袜子一一捡起,尴尬地拿到一边去了。 金葵将盆里的肥皂水统统泼掉,似乎泼不尽心里的玷污。 太阳还剩了些抖动的余烬,王苦丁家的院子里又响起了咣咣的声音。铁匠王苦丁做起了木匠,那只被金葵摔坏的炕桌很快修复。太阳终于落下山了,王苦丁家点起了油灯。电灯在前一天也被砸坏了,油灯在这个三天两头停电的山村里,似乎是个必不可少的器物。 王苦丁把饭菜端上刚刚修好的炕桌,把筷子摆在金葵的前面,看着金葵拿起了饭碗,才嗫嚅地说了句:“咱们俩……”见金葵警惕地瞪着双眼,他越发口吃起来:“咱们俩……咱们俩……一起……一起吃吧?” 金葵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啊。” 王苦丁这才坐在炕边,傍了炕桌的另一侧,满脸带笑地吃了起来,一时忘乎所以,还不断为金葵夹菜。金葵躲开饭碗,皱眉说道: “你再拿双筷子来。” 王苦丁怔了一下,不明事由,但还是下炕去拿了双筷子过来,金葵将那双筷子架在一只碗上,说:“以后夹菜用公筷!” 王苦丁没听明白似的:“公筷?”他指指那双筷子:“这个?” 晚饭之后,王苦丁和金葵一个坐在炕头,一个缩在炕尾,彼此之间像是隔了千沟万壑,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来已经心平气和。 王苦丁说:“……我可以不锁门了,我明天就不锁门了,我不锁门其实你也跑不了。从这儿出去走到公路,走上半天也走不到的,不认路走一天你也走不到的。所以我不怕你,你跑不了的。” 金葵说:“我跑不了你锁门干什么,我不明白你锁我有什么用呀!怕我找你们村长去?你们这儿有村长吗……” 王苦丁说:“你找村长做啥?我这情况我们村上都知道,村长还等着喝我的喜酒呢。” 金葵说:“你们这儿……愚昧!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王苦丁说:“那么早就睡呀,你们城里的人不是都睡得晚吗?” 金葵说:“废话!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你出去吧,我困极了!” 王苦丁动了一下屁股,说:“那……咱俩的事到底怎么办呀?” 金葵说:“咱俩什么事呀?” 王苦丁说:“生孩子过日子的事呀。我是我们家独苗,我要是给我爹妈绝了后,我在这村里可怎么做人哪。” 金葵说:“你绝后又不是我的责任。你快出去我困了你让我睡觉!” 王苦丁站了起来,继续说:“你睡觉就睡觉,我反正要跟你过日子,你同意也得同意,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可是一直好话跟你说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攒了十几年的钱,好不容易把你娶回来了,我死也不会让你走!你不干我就把你锁在这里锁一辈子,我每天揍你一顿,我看你服不服!” 王苦丁脸上憨厚,却再次目露凶光,金葵表面倔犟,其实心里又开始发抖。 高纯陪着周欣在戒台寺画了一天松树,回城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等红灯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的竟是陆子强的号码,他慌忙将手机的铃声按断。几秒钟后铃声愤愤然卷土重来,高纯索性关掉了手机的电源。 高纯不接电话,与之同车的周欣也不无疑惑:“怎么不接呀,干吗把电话关了?” 高纯遮掩:“没事,一个无聊的人。” 周欣笑笑:“女人?” “不是,男人。” 周欣点头说道:“噢。”少顷好奇地又问:“你交女朋友了吗?”见高纯未答,便笑笑:“漂亮小伙子,没一个不花的。以为自己有资本,不把女人当回事的。” 高纯说:“你这岁数的女孩更可怕!男的爱上哪个女人,一般都是爱上她的人了,女的要是爱了哪个男人,一般都是爱上他的钱了!因为有钱才会让女人觉得安全,才会让她放心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一切,包括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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