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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强势的野蔷薇 凌霜降无疑也是强势的。 1999年她唯一的安慰便是父母的和好。 2002年下半年,她的父亲却因政治经济问题而失势失业,还惹上了不算小的官司,父亲五十岁了,一夜白头。在那些父亲被扣留的日子里,母亲叹息着生病。凌霜不知那来的勇气,拿了家里的积蓄四处打点,她陪那些领导喝酒,喝了吐,吐了喝,一向时而嚣张,里面沉默的她在酒席上谈笑风生,大有谈笑间樯轳灰飞烟灭的架势。有些人拍着她瘦小的肩膀:小姑娘,口才不错呀。也有的人派了秘书来问她:安你一份正式工作,再摆平你父亲的事情,能不能经常一起吃吃饭。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但她那晚回家,坐在大门外落了一夜的泪。 2003年初,家里终于开始债台高筑的时候,她的父亲终于得已革职回家。她在一间学校找到了工作,她对父亲说,不怕,我们饿不死的。其实她的心里,亦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3月,她带着妈妈去做一个小手术,顺便也给自己做了一个检查。她的肚子的左下侧,总是隐隐作痛。如她所料医生告诉她:你肚子里长了一个硬块,暂时判断为良性。先做一段时间热疗吧。她不动声色。陪母亲做完手术。回到家里依旧只字不提。 债务,生活,手术。她无从选择。她抽很多的烟,失眠。看起来了无生气。 4月,热疗结束,医生说,肿块不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5月,她开始在失眠的夜里写字,写了就往网上贴,希望运气好到有人能发现像别人一样卖一些钱。她的目的再明确不过,就是想要钱。可这一年,人人说她的字有灵气,却半个字也没有卖出去。 她并不气馁,床头床尾全是杂志。她不断地看,不断地写。她足够聪明。 她摸到肚子里疼痛的地方,那肿块又长出来了。 2004年是她的本命年,居然也是幸运年,她终于收到了想要的稿费。 圣诞节过后,她坐在客厅里,对父母说:我要去做一段时间的化疗。在母亲的泪水里,她又说:只了掉头发而已,不用做手术的。 过年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头发了。医生的脸却时阴时晴。 凌霜降起身换了一张CD,是马修连恩的《狼》,然后说:我以为我是很强势的,虽然至今搞不清楚自己的个性是悲观还是乐观。但世事就是这样,往往不能是你所预料. 听她微微地叹息,我想,这是一个强势却绝不失柔情的女子,有着对生命,对生活最深切独特的感悟。 6 做一朵行走的蔷薇 2005年3月,病情终于稳定。凌霜降在家里休养,总是上网。她说:我要赚钱治病。很多人同情她。她却总是大声笑放肆地在QQ群里打闹,半点也不像个病人。她和Y常常聊天到深夜,讨论什么样的稿子好卖,或者讨论誰也没有的爱情。 7月,她却再次进了医院。医生骂她:你不想活了?你不知道你已经不能再受辐射吗?还上那么多网。她居然还笑:摇摇手里的存折,说:医生,我要上网赚钱才能来看望你呀。引得一室的哄笑。 此后便开始又从医院里进进出出,她异常的配合,再不上网,却还是把在病床上手写的稿子让与她同龄的堂姐帮她打上电脑发给编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笑出声来,爽朗得紧:我真是好喜欢钱呀。好不容易才开始写出路子,怎么可以停下呢。我要好好写,好好活,再不生病。 我看着她的脸,上面有着作为一个病人的苍白腊黄,也有着怒放蔷薇一般的光彩。 她有着伤人的冷,却也有着诱人的活力,这样一个天蝎座女子,是一朵怒放着行走的蔷薇。(本文首发:《深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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