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我们都是透明鱼缸里的那条鱼(1)

　　文／花想容

　　这是一本记述了当今都市里男女偷窥事件的小说。女作家凌霜降有一双置于世外高人角度的眼睛，以冷静得甚至有些残酷的笔法将一幕幕有关隐秘，有关爱恨情仇的故事展现在我们面前。

　　偷窥是无所不在的，因为隐密无所不在。我们都自以为将隐密隐藏无人知晓的树洞里面，却不知，我们每个人都是游在透明鱼缸里的那条鱼，我们用眼睛看别人的时候，也会被别人肆无忌惮地看到。

　　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男主人公周晚生每周都会去海洋酒店902房间偷窥他的妻子与他的上司在904房间偷情。可是因为深爱她，这个秘密只煎熬在胸中，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斯文平静的男人，表面上，他们的婚姻仍然完美。以为不完美只有自己才知道，但不完美早已透过猫眼被人偷窥。在周晚生偷窥的同时，他只能用招妓来缓解心中的煎熬。

　　偷窥别人的人，都不知道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在偷窥自己。死了的人死之前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自己。活的人也不知道谁是想杀死自己的人。谜底直到最后才揭晓。但这一切的背后，仍然存在一双不为人知的窥视之目。

　　写偷窥的目的是写爱情。所有看上去是爱情的爱情和看上去不是爱情的爱情。所有自己认为是爱情的爱情和自己认为不是爱情的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是爱情的爱情，但自己的爱情跟爱的那个人在本质上毫无关系。最爱的那个永远不是最爱自己的人，甚至不是爱自己的人。爱又是那样的没有道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作者写出了爱的本质：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自己是拥有一切还是一无所有，在爱着的那个人面前，永远是卑微的。爱使人卑微，爱原本卑微。

　　周晚生爱着妻子卢美雅，卢美雅却并不爱周晚生。对周晚生从来都是性冷漠，却对情人马瑞年激情如火。这激情也许是爱情，也许不是爱情，留给读者思考。冷美人卢美雅是作者惟一没有从正面来描写的人物，但我个人认为，卢美雅这个角色又是最成功的。

　　妓女小红爱着周晚生。为了周晚生，她能够做所有女人能够做的，也能够做别的女人做不到的。但周晚生不爱小红。小红从始至终仅仅是道具而已。但小红的性格里与她身份大相径庭的特点也是一个闪光点。这个闪光点甚至让小红这个并不完美的人物趋于完美。

　　女作家苏维拉爱着周晚生。但这种爱并不无私并不纯粹。她不能抛弃华丽的未婚夫来投身于爱，甚至将这份爱加之利用，写成《偷窥》一书。这也是作者的手段之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结局亦如此，真实的虚幻，虚幻的真实。这亦印证了戏如人生，人生如梦。

　　海洋酒店的总经理顾海洋爱着苏维拉，爱到非她不娶。男人抛开功利之心不说，能真心娶一女子，这爱情就是百分之百。可惜，他爱的人不爱他，在海洋酒店，在偷窥周晚生的苏维拉的隐私，顾海洋又知道多少？这一点作者没有交待，似乎也没有必要交待。道理已经非常深刻了，读者不领会都难。

　　马瑞年最后意识到了原本只认为是激情的东西竟然会是爱情。所有受害者被害的原因，只是因为马瑞年最初的纯情。她的养女李嫣然竟然深爱着他，这份爱最后让她最后走向颠狂。

　　作者在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时，非常有技巧。就算里面的非主要人物酒店服务生大黄，马瑞年的妻子纳微，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人物形象也十分鲜活饱满。周晚生的隐忍，卢美雅的冷静，苏维拉的聪慧，马瑞年的彷徨，小红的忠诚，李嫣然的任性，大黄的细心，纳微的疯狂，顾海洋的痴情，这些人物虽然在小说里，但似乎就在我们的身边。

　　写偷窥的目的之二是写人性。偷窥是人的天性，认识到这一点的作者让所有的读者都明白了这个道理。除了偷窥之外，人的贪婪，人的狡诈，人的自私这些阴暗的东西像阴沟里的污水一样浮出地面。而同时，人的忠诚，人的执着，人的无私这些美好的东西亦掺杂在其中，有时候很分明，有时候也不那么分明。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