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浪漫 第五部分(16)

　　对不起，成冰。你的不幸，是否也我带给你的压力有关呢？倘苦那天晚上我们不贪杯、不呕气，你可能仍健在吧？

　　虞小凡哭的时候，一直中学生般毕恭毕敬立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虞小凡看的辛良勤，立刻递上一包香味巾纸。虞小凡擦拭干净脸之后，将菊花轻轻地放在了那束红玫瑰的边上。一红一白的反差，是否象征着生命与死亡呢？虞小凡已不爱思考此类的问题了。她烧了两封信给成冰，心里充满回忆。

　　“这人中年早逝，好可惜呀！”

　　辛良勤这两天请了假，一直陪伴在虞小凡身边，端茶倒水做饭的，非常殷勤，而且从不多话，看样子今后会个是模范丈夫。不过他那么惜字如金，虞小凡怀疑他是否能够当个很称职的小学老师。来墓地这么久了，他一直没说话，等他看到成冰的相片后，终于忍不住感慨起来。

　　“是的，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走吧。”

　　虞小凡记挂着那辆出租车，在墓前静默了几分钟后，迈开长腿往外走，辛良勤拎着她的包，亦步亦趋。

　　这时，虞小凡的手机响了。

　　“……我是新梅啊，她答应了。不用谢，女人嘛，谁都有过不开心的日子。你在哪儿？看一个朋友？啊，有朋友总是好的。那，我们后天见。”这时，出租车也开到了方才引起方玉茗感慨的那个地段。虞小凡注目着天际一缕淡淡的红云，心里忽然生出个怪念。那是成冰在微笑吗？车子拐过一个弯，虞小凡猛然间看见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和站在路边招手示意的方玉茗，几乎不敢相信。

　　“小凡，小凡，停一停。”

　　出租车驶出一段路段程后，仍听见方玉茗的喊声，虞小凡手腕上的伤和心口一起疼了起来。

　　“停下。”

　　她大声道。辛良勤扭头看着正跑过来的方玉茗，有些奇怪：“谁呀？”“一个朋友。”

　　说着，虞小凡下了车。在面包车和出租车之间的中点，两双女人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它们纽结在一起，宛如长了几千年的树根，有一种盘根错节的复杂与虬劲，让人不由感叹那份看不见的顽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总之，在这一刻，方玉茗和虞小凡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笑容就像天际的那缕阳光，把她们自身及周遭照得透亮，犹如阳光中的两尊雕像，有一种庄严的美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