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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这个大主任,还会坐我的农用车啊?噢,不是不肯,我很荣幸、很高兴你能想到我。不过,我接了你,那等着送你的小车怎么办呢?人家不要好失意啊?好好,就算我胡说八道,对不起对不起,总行了吧?嗯,我看你还是打的吧,我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什么?有事嘛!有事就是有事,工作上的事。小天啊,妈妈去接了,她和爸爸可能都在我们家了吧。我啊?在郊区。可能要晚些时间回来。” 高觉民的声音出奇的高亢,间杂着一种做作的亲热,仿佛一个蹩脚的演员的配音。新梅脑中的警钟“嗡”地响了,让她生出种种猜想。 他到郊区应该是去公干,这会儿天都昏沉了,应该在饭馆里才对,可他说话的背景不但干净,似乎还有隐约的回音,像在房间里。还有,公公婆婆怎么好端端地跑到我们家里去了呢?这中间肯定有名堂! 新梅想也没想,就打电话到“弗劳尔”内衣店找新荷。新荷果然不在。新梅唇边先是浮起丝冷笑,接着嘴一撇,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难道,我真的毫无魅力可言?不然怎么内外交困呢?或许田力雄说得对,我不是个懂男人的女人。因为不懂,所以失去。譬如田力雄,自己就已慢慢失去了他。特别是上次在天方茶艺馆和他闹翻了后,田力雄这段时间一直很冷淡。算起来也有二三周时间了,他们只共过一顿午餐,而且还是不欢而散。原因是吃饭的时候,他们互相指责,都认为对方变了,尤其田力雄,口口声声说新梅另有新欢,对他越来越不在乎。 “……我不能容忍,我想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分手。” 田力雄越说越激动,最后他两只胳膊半撑着桌沿,整个人往前倾,仿佛急红了眼的公牛。外面站着的小姐以为他们在吵架,赶快开门进来。新梅朝小姐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小姐迅速地给他们换了个碟,便乖巧地出去了。田力雄被小姐这么一打断,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新梅也停止了进食,她垂睑默默地淌着泪,田力雄视若无睹。新梅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记挂和对高觉民的冷淡,心中堵得慌,扪心自问,她现在对田力雄可以说比原先看重了好几倍,真不知田力雄的种种想法从何而来。当然,正确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答案,那就是他另有所爱了,所以才会对她如此挑剔。 新梅哭泣着,把心里的想法讲给田力雄听,田力雄摇着头,叹着气,目光怪异地盯着她,让新梅如坐针毡。 “……完蛋了,完蛋了,你肯定内分泌紊乱,提前进入更年期了。记得我老婆前两年就是这样,你要到医院去看一看。” 他的话说得够刻薄了,新梅却没法发火,因为她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田力雄无动于衷地坐着,又出去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借口说他下午要开会,叫小姐买单。买完单,他站在桌子对面,远远地看着仍在抽泣的新梅: “我先走了,你坐一会儿吧。” 然后不等新梅回答,他就摇着他愈来愈显矮胖的身材,走了出去。当他把门“砰”地一声关上时,新梅失声恸哭。哭声幽幽咽咽的,犹如山中的林涛,许久许久,一直在她耳畔回响。 如今,那被时光过滤得多少有些微弱的哭声重又响起,叠印在她此刻的啜泣里,听上去仿佛来自冥冥的哀音,让她锥心泣血。奇怪的是,今天的泪流得不顺畅,似乎被怒火烧干了,又似乎被她冷静的剖析吓住了:背叛其实存在于任何一对情侣中,只是有的知晓有的蒙在鼓里罢了。更何况自己的不忠先于高觉民,他和新荷,哪怕有什么,不是很正常的么?气就气在高觉民偏偏选了新荷,如果换一个人,新梅也许不至于如此气恼! 新梅出了会儿神,给家里挂了个电话。是高觉民他爸接的。老头对新梅一直不错,讲话的语气顶温和。新梅和公公聊了会儿天后,借口还要加班,把电话挂了。接着,她又给田力雄去了个电话,这件事她上午的时候就想做,可碍于自尊,她每次总是成功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否则她会使劲地瞎猜田力雄究竟在干什么。可不,从昨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过消息。下午社里开会也不见他,新梅又不好乱打听,只好闷在心里,沤酸酒一般地沤着。现时,她再也忍不住了,便咬着牙在电话上猛按了一通号码。还好,他的手机接通了。几声空铃后,田力雄大声地“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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